很快,陈江河就接通了,他的声音有些倦意,问道:“小名?”
他果然知道我的手机号,不过我对此并不在意,我说:“我妈请你来我舅家吃午饭,如果你方便的话,就过来一趟,如果不方便,我就帮你回绝了。”
陈江河咳嗽了一声,淡淡道:“我就不去啦,我自己做点什么吃就好了。你和大家刚聚在一起,我也不想扫了你的兴致。”
听到陈江河的话,我心里一阵酸涩,咬了咬牙,我说:“不来就不来,你不来我的心情还能好点呢!”
说完我就把手机挂掉了。挂了以后,我却有些懊恼,其实我并不是想说这话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无端端的生这么大的气。
我无精打采的回到客厅,我妈问道:“喊了吗?你爷爷怎么说?”
我说:“哦,他说他忙着呢,就不来了。”
“这样啊,那你待会儿给他送点饭菜过去吧。”我妈说着,冲大家招了招手,说,“大家都来吃饭吧,既然爷爷不来,咱们就不等了吧。”
我舅于是拉着我朝桌子前走,我坐下之后,心里惦记着陈江河,想着那个老头子又是咳嗽,又是说话没力气的,该不会生病了吧?那么大年纪了,别病死了都没人知道。
想到这,我站起来说:“妈,爷爷的饭菜呢?那什么……我想起来他肯定饿了,我还是给他送完饭再回来吃吧。”
我妈犹豫片刻,说道:“那行,我的确挺担心你爷爷的,我看他这两天身体好像一直不舒服,我多装点饭菜,你待会儿过去就别回来吃了,跟他一起吃吧。”
“哦……”我嘴上说着,心想,我怎么又关心那老头了啊?
我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和那老头有牵扯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身体不舒服,我却没法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来。
也许这就是骨肉亲情吧。
我舅这时一脸玩味的看着我,等到我妈去厨房以后,他碰了一下我的胳膊,笑道:“哎呀,还真是心软boy。”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去,老不正经的。”
我外公八成也已经知道我爷爷和我之间的纠葛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小名,你爷爷不容易。有些事情即便他做错了,你也多包容包容他,我们这两把老骨头,身体再健朗,时间也已经不多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外公,您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您身体倍儿棒,我看哪,活到一百二十岁不是问题。”我忙说道。
我舅“啧”了一声,说道:“你可真会拍马屁。你外公活到120,岂不是还要管我四十年?”
我外公没好气的说:“你这臭小子,是巴不得你爹我早死?”
我舅忙说:“爸,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一百二十岁啊,太小了,您怎么也得活到二百二啊。”
我外公拿起身边的拐杖,毫不客气的敲了敲他的头,吹胡子瞪眼地说:“我告诉你,你这坏的流油的家伙,我就是活到一百二,你也不一定能活到一百,你想我管你四十年?你想得美?”
“靠,爸,您是我亲爹吗?”我舅哀嚎的说,“您这是诅咒我呢。”
“哼,你是我在门口垃圾桶捡来的。”我外公
“您骗人。我出生那时候,门口还没垃圾桶呢!”我舅气急败坏的说道。
看到他们俩吹胡子瞪眼的纠结着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我无奈捂脸,感觉很丢人的说:“我的天啊,您俩加起来年龄都是咱们几个的总和了,还这么长不大,您俩好意思吗?”
我妈这时拎着两个饭盒从厨房走出来,无奈的说道:“我有时候都被这父子俩给闹得头疼,习惯就好。”
她这时将保温盒递给我,叮嘱道:“路上小心一点,对了,你还不知道你爷爷的地址吧?我写给你。”
她说着就去拿了一张纸给我写地址去了,我有些好奇的问道:“他不住在陈家老宅吗?”
我妈摇摇头,淡淡道:“你爷爷从来都不喜欢住在陈家。”
她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我抿了抿唇,说我知道了。
拿着地址,拎着饭盒。我就开车走了。
车子是开往郊外的,后来停在了一座山下,这座山是被开发过的风景区,名气比不上京城其他地方的风景区,又在偏僻的地方,所以来的人不多,从底下能看到半山腰立着一座二层小楼房,小楼房还带院子,用篱笆围了起来,这就是我爷爷的住所,也是我爷爷和我奶奶以前的‘家’,只不过以前这里是茅草屋,后来我爸把这里盖成了二层小洋楼,没事儿就会带我妈过来住一住。
我没想到,陈江河竟然厚着脸皮过来住了。原本我还担心他的身体不好什么的,如今却又有了怒意。我拎着食盒走上台阶。因为院子是篱笆的,连门都是竹门,又没上锁,所以我就直接开门进去了。
院子里种着一些药草,还有一些花花草草,院子里有个小亭子,里头还有一个小木茶几,茶几旁是两个木质的吊椅,看上去有些年代的,但因为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材,所以还是很结实。
我寻思这估计是我爸做的,为的是和我妈能悠闲的一起坐在那里喝下午茶。不得不说生在那个年代的我爸,浪漫情怀可比我厉害多了。
一边想着,我一边来到小楼门口,刚要敲门,门就开了,我干脆推门进去,喊道:“陈……老先生,你在吗?”
原本我是想要直接喊他名字的,但终究觉得这不太礼貌。
房子里传来陈江河的声音,不过有些轻有些沙哑,他问我:“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我?我说:“我妈担心你,让我给你送点饭菜过来。我先声明,要不是我妈非要我来,我是不会过来的。”
说话间我已经进来了,结果看到陈江河脸色惨白的躺在沙发上,他明显想起来。但无奈起不来。我顿时有些紧张的走过去,刚要说话,就减慢了脚步,装作不在意的问道:“怎么?生病了?”
陈江河抬头看向我,也许是我的冷漠让他难过了吧,他低下头,说:“不碍事,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什么以前的意气风发,和我说话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我生气似的,我有些郁闷,寻思是不是我说话的语气太差了?
我干咳一声。将饭盒放到桌子上,将他扶了起来,说道:“你不是很能耐吗?怎么?自己生病了,连抓副药的力气都没有吗?如果是因为医者不自医的话,你还不去医院,难道要躺在这里等死?”
他咳嗽几声,说道:“等我休息好了,可以自己抓点药,没事儿。”
我看他又是咳嗽,又是起不来的,寻思他这病极有可能不轻,于是直接蹲下来。说道:“上来。”
陈江河问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