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形势不容乐观,魏一鸣已做好了五人遭遇不测的准备。如果将这一惨剧摄入镜头中再想处理可就难了,干脆提前打个招呼。这些记者们都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类事情,明白魏一鸣的意思,不动声色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只听见一个兴奋的女声喊道:“快来人呀,这是我爸的声音。”
宋明艳这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跑了过去,柳传松也不例外,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现在对他来说,多救一个人,身上的压力便轻一分。只要人还有一口气,那便没问题,伤和亡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等魏一鸣赶过去时,泰丰县长居一飞已领着人准备动手救援,他连忙伸手阻止道:“居县长,稍等一下,这是哪儿,好像不是房间呀?”
魏一鸣后半句话是问宋明艳,这儿只有她知道眼前这座房屋的结构。
听到问话后,宋明艳开口说道:“这是楼梯间,我爸妈的房间就在前面,他们怎么会在这儿的,我……我也不知道了。”
魏一鸣听到这话后,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急声说道:“楼梯间的空间比较狭小,人躲在里面的话一定没事,大家加把劲,一定要把里面的人都救出来。”
听完宋明艳的描述,魏一鸣便意识到宋家的房屋结构和他老家的差不错,楼梯间在房间的后面,中间虽然用墙隔开。这墙并不是承重墙,一般不砌到屋顶,极容易倒塌。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现在这墙便倒了,否则,宋家人不可能躲进楼梯间。
听说被埋的人可能没事,众人纷纷来了精神,纷纷用撬杠、铁锤等工具清理起压在上面的梁柱与水泥板以及砌墙的砖块。
在此过程中,市长柳传松不时提醒大家小心一点,千万不能对下面的被困人员造成二次伤害。
倒塌的梁柱和水泥板都是大家伙,由于没有起重设备,往往清理掉一块,就需要二十分钟,甚至半小时。足足一个小时之后,最上面一层才算清理干净。
“爸,你们怎么样?呜,呜呜!”宋明艳在问话的同时,忍不住发出了呜呜的哭声。
家人生死未卜、命悬一线,女孩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由此表现也在情理之中。
“艳子,爸没事,只是你嫂子受伤了,头被砖块砸着了,你快点救我们出去。”宋荣华急声说道。
“爸,你们再坚持一下,大家都在救你们呢!”宋明艳伸手抹了一把泪,大声说道。
柳传松见状,蹲下身子开口说道:“宋师傅,你好,我是芜州市长柳传松,现在除了你儿媳妇受伤之外,其他人怎么样?你的小孙子没事吧?”
下面被困的还是五人,其中宋荣华的小孙子只有三岁,这也是柳传松对其格外关注的原因所在。
宋荣华没想到市长都过来了,微微一愣神,开口答道:“谢谢市长,我弟弟和弟妹都没事,龙龙也没事,儿媳妇就是为了救他,才……”
在挖掘工作紧张进行的同时,宋荣华将他儿媳妇的伤势和手上经过简单向柳传松作了介绍。
根据宋荣华所说,他儿媳妇杨柳看见一块水泥板块砸向龙龙,毫不犹豫扑过去将儿子一把推开。那水泥板块擦着杨柳的头脑砸在了地面上,她当即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听完宋荣华的讲述之后,众人心里更为沉重了。为了儿子,母亲能舍弃自己的生命,这话可绝不是嘴上说说的,在关键时刻,很多母亲都用自己的行动证实了这点,杨柳便是她们中的代表。
“大家加把劲,我们绝不能让这样的母亲出事。”魏一鸣冲着众人大声喊道,随即便埋头苦干了起来。
半小时之后,众人总算打通了一个洞,洞口虽然不大,但足够一个人进出了。
由于杨柳昏迷不醒,需要有人将身体探进洞里,将其接应出来。
芜州武警支队这两天在临市拉练,得知泰丰县出事之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半小时之前才赶到现场,这也是后面挖掘进度陡然加快的原因所在。
一个身材瘦削的武警队员立即爬进了洞里,和洞里的人一起将伤者救了出来。医护人员早就到位了,见到伤者出来之后,连忙将其抬上救护车,边急救,边想着县医院疾驰而去。
宋荣华抱着小孙子第二个出来,当见到现场这么多人之后,正值壮年的汉子再也忍不住了,当场便要跪下磕头致谢。
魏一鸣眼明手快一把抓在了他,宋荣华仍一个劲点作揖,向现场的人道谢。
宋荣军夫妻随后出来,当得知儿子极有可能出事之后,夫妻俩当场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据宋明艳说,他堂弟刚出门,龙卷风便过来了。救护人员至今没发现宋明亮的踪迹,十有**遭遇了不测。
柳传松见到这一幕后,脸色阴沉的能挤得水,冲着武警官兵、丨警丨察和官员、群众说道:“大家齐心协力再辛苦一下,一定要找到孩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这之前,已有人将宋荣军夫妻搀扶到了一边,柳传松说这话时,他们并未听见,否则只怕又会嚎啕大哭了。
人多好办事!
二十分钟之后,有一位武警士兵在一棵合抱粗的大柳树下发现宋明亮,整个人被树压的变了形,惨不忍睹。
一次突如其来的龙卷风突袭泰丰县双桥镇,两人死亡,两人重伤,还有二十多名轻伤者,一时间,泰丰县人医里人满为患。
宋家九口人最终只有一亡一重伤,不但芜州市长柳传松松了一口气,泰丰县委书记夏文海,县长居一飞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柳传松本想连夜召集泰丰县的有关人员开会的,结果看看时间实在太晚了,已将近凌晨三点了,索性便让大家先休息一下,明天早晨再开会。
泰丰县委招待所天泰大酒店的某间套房里,芜州市长柳传松冷声发问道:“今晚的事,你们怎么看?”
芜州市府副秘书长钱家祥用眼睛的余光扫了魏一鸣一眼,一下子不知该如何作答。住进宾馆之后,柳市长便将钱、魏二人叫到了他的房间里,坐下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这话,钱秘书长的心里很是没底,不知市长用意何在。
龙卷风属于天灾,虽说近来来在芜州频繁出现,但搞出这么大动静却是第一次。市长针对的绝不是龙卷风,那可是谁都没法左右,他显然是另有所指。
魏一鸣知道市长对泰丰县有看法,尤其是对县委书记夏文海。双桥是泰丰的下属乡镇,遭遇龙卷风之后,市长都已在赶过来的路上了,县委书记却还家里,不出意外,应该还在床上,真是岂有此理。
“市长,我觉得龙卷风虽是天灾,但也折射出不少我们体制上的问题,比如泰丰县应对突发灾难的预案不够充分,若非市里反应及时,是不是有更为严重的伤害,谁也说不清楚。”魏一鸣一脸严肃的说道。
宋家两兄弟被救出来不到半小时,那个楼梯间便轰然倒塌了,如果现场救援的速度再慢一点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钱家祥听到魏一鸣的话后,轻声附和了两句,不过他显然有所顾虑,话语点到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