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关河应该是对张路表白过吧,但张路天生就是只有霸道专横的人才能够驾驭的,眼下连傅少川这种面瘫都快拿她没辙了。
关河靠在阳台边,对着阳光闭着眼睛想了想:“很多年了吧。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张路霸气的要跟我们老大单挑,而你怯生生的,一副典型的学生摸样,一眨眼你们都经历了那么多,她还在感情的汪洋里漂浮着不肯靠岸,而你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这么一想,过去那些年的青涩时光,真叫人怀念啊。
“那你和辛儿呢?也很多年了吧,咸嘉新村的那家麻辣烫店就关闭了。湘江河下都有隧道穿过了,而地铁也直通我们的家门口,那些年被你觊觎过的姑娘都已经成了孩儿他妈,而追过你的女生也远嫁他乡,一只手都数不完的青春里,只有一个童辛,从你一无所有到你现在依然一无所有,不离不弃。”
关河低下头:“我知道,这么多年来,我让她受苦了。”
我伸手去触碰今日的阳光,很烫。
“对女人而言,苦的从来都不是肉体,而是灵魂,爱情和面包对女人而言,爱情需要依靠男人才能成形,而面包却能够仰仗自己的双手去获得,这么多年过去,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爱过她吗?”
关河抬头,泪眼婆娑:“其实你们都不知道,她陪我熬过一个特别艰难的时光,那一年你和沈洋结婚,我在老家出了点事情,当时辛儿把所有的家当都给了我,我还借了高利贷,包括给你的份子钱,都是辛儿一天干四份工作挣来的,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这个女人是我关河八辈子的福分积攒而来的,我从那时才真正开始试着去了解她。可正是因为我爱她,我才接受不了她...”
“恕我直言,关哥,在刚开始认识她的时候,你只是想利用她的存在来留在路路的身边吧?”
我打断了关河的话,他愣了两秒,老老实实的点头:“对,我喜欢过路路,我对她表白,她明确的拒绝了我,当时她就对我说,除非我找到女朋友,不然我永远不可能成为她的朋友,一开始童辛追我的时候,我真的只是利用她,但我后来是真的爱她。”
看着痛苦万分的关河,我长舒一口气:“彼此都有亏欠,才是最好的爱情,爱情有时候就需要一点这样的亏欠,辛儿冰雪聪明,她又岂能不知你对路路的感情,但她依然愿意陪在你身边,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打动你的。”
我了解过童辛醉酒的那一次,是因为张路发了一张我们三人的合照,那是我们相识多年的纪念日,而关河了这条信息,并且配上文字:一辈子。
敏感的童辛误解了一辈子的意思,所以才会去喝酒买醉。
当然,其中还有的原因或许是我们没有觉察到的,一段感情出现问题的爆发点,往往不是突发性的,所有的压抑都是在长时间的累积中迸发形成的。
“好了,快去哄孩子吧,孩子醒了。”
我本来就是个笨嘴饶舌的人,完全不会安慰人,看见关河蹲在阳台上一抽一抽的哭着,我心里也难受,但是心里的话一到嘴边就怯场了,两个人都有错,要想释怀,还得看童辛能不能原谅自己。
孩子很可爱,睡醒之后一直在哭,但是关河一抱他,他就咿呀咿呀的叫着,像是在叫爸爸。
“好像是在叫你爸爸耶。”
我欣喜的说道,关河逗他:“儿子,叫爸爸。”
“爸爸。”
孩子果然清脆的叫了一声。
卧室的门就在此时开了,关河回头,看见童辛泪眼朦胧的站在门口,关河又逗着孩子。指着童辛说:“儿子,快叫妈妈。”
“爸爸。”
小关关看着童辛,叫出来的依然是爸爸。
张路越过童辛走了过来:“小不点,叫阿姨。”
我拦着张路:“别闹了,孩子还这么小,哪会叫这么多,这一声爸爸还不知道辛儿平日里费了多少功夫才教会他的。”
张路窃笑:“关哥,以后你可就惨了,辛儿首先教会孩子叫爸爸,可是有心机的,以后孩子不管要喝奶还是要撒尿,张嘴就会喊爸爸,她这个当妈的啊,乐得清闲呢。”
虽然是玩笑话,但关河心里能懂童辛的那份心。
“儿子,快叫上妈妈,咱们一起回家咯。”
关河抱着小关关走向童辛,三个人紧紧拥在一起。
张路拍着我的胸口:“可以啊,我还以为你完不成任务呢,有两下子。”
搞定一个关河轻而易举。但是要说服童辛,张路应该费了不少功夫:“快说说呗,你是怎么说服那头犟驴的,不会是用拳头吧?”
张路唏嘘:“老娘出马,一个顶俩,我就跟她说了一句,童辛,你丫的都当妈了,别矫情啊,再矫情我就把关哥请回家当我男人去。”
又是玩笑话,我想那段谈话应该是她们之间的秘密,我也没有再问。
站在阳台上看着童辛一家的背影,张路感慨一句:“真幸福,熬过了苦尽,等到了甘来。”
我回头看她:“别羡慕,你也会的,快去看看杨铎吧,你这样关着他,会把他给憋死的。”
说曹操,曹操还真就叫唤上了,杨铎使劲的拍着门:“曾黎,张路,快帮我放出去,出大事了。”
张路撅嘴:“能有什么大事?走,我们去看看。”
走到门口,杨铎一直在使劲踹门,张路拍了两下:“别踹啊,这门可贵了,我这就给你开门,你个败家玩意儿。”
门一开,杨铎脸色惨白的拉着我的手:“快去医院,佳怡割腕自杀了。”
一路上,张路还在嘀咕,说徐佳怡这一招很高明,这样可以让杨铎真切的感受到生死之别,我心里也期望着这只是虚惊一场。
但事实上,徐佳怡真的是想不开割腕了,用她这一生最害怕看见的方式决绝的和所有人告别。
庆幸的是抢救及时,但她却和上次一样,陷入了深度昏迷。
“好了,你也满意了吧,这一次她是彻底死心了,你就守着已死的徐佳然过日子吧,大哥,我带着佳怡回美国。”
一向好脾气的秦笙都火了,杨铎像个认错的孩子:
“我带着她回去吧,你不还有你的远哥哥在这儿吗?”
秦笙一把推开了杨铎:“你滚远点,佳怡从小就喜欢你,不管你惹什么祸事,小小的她都会挡在你的前头,可你呢,你的眼里从小到大都只有一个徐佳然,不光你,还有你们,你们永远只看得到光芒万丈的徐佳然。却从来不会回过头来看看我们,现在要你们在这儿有何用,你们那么喜欢徐佳然,你们怎么不去陪她一起死啊。”
想必秦笙是真的触动到了,徐佳怡这种性格在平日里是极好的,没想到刚烈起来的时候却让我们都措手不及。
“秦笙,别这样,三哥知道错了。”
杨铎十分悲痛,傅少川也走上来拉秦笙:“就让你三哥带着佳怡回美国吧,他们之间的事情还得自己去面对,秦笙,别怪你三哥,那时候你和佳怡都还小,又没有陈晓毓和余妃早熟,所以我们才没有多关注你们的心理活动,对不起,大哥也向你认个错,路路,快把秦笙带出去冷静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