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远急切的朝我靠了靠,紧紧握住我的手说:“不。你理解错了,这个孩子确实是韩野的,但是他只是贡献了一颗精子而已,现在的精子库里有多少男人捐赠出的精子,你权当他也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孩子是你的,孩子的身上同样会流着你的鲜血,你作为一名母亲,有责任有义务保护好自己的孩子,黎黎,你别怕,不管你以后会有怎样的人生,不敢你的后半生会和谁一起度过,只要你需要我,我就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张路曾经跟我说过,陪伴是最长情的告别,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种深爱的方式能超过陪伴。
面对姚远的陪伴,我百味交集。
“你希望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良久我才问出这一句,姚远紧绷的脸庞上突然出现了笑意:“这么说来,你是同意留下这个孩子了吗?你放心,你放一百二十个心,你接下来的生活我全盘接收。我会好好的照顾你,照顾你的宝宝。”
看着姚远那欣喜若狂的笑意,仿佛即将为人父的人是他一般。
我很难抉择,只好狠心的打断了姚远的话:
“这不仅仅是我的宝宝,也是我和韩野的宝宝,既然韩野都能狠心抛弃我,我...”
姚远捂住我的嘴:“别说,你问问自己的心。如果你真的决定放弃这个孩子,我亲自给你做这个手术。”
我没来由的羞红了脸,正巧此时张路走了进来,刚好打破我们之间的尴尬。
“路路,谈好了吗?今天能动手术吗?”
我把话题转移到张路身上,而跟在张路身后进来的是一个医生,他带着两个小护士站在我身边问:“你确定要放弃这个孩子吗?毕竟他已经有三个月大了,现在动手术的话,对身体的伤害很大,虽然你的身体状况目前也无法孕育一个孩子,但是我想劝劝你,如果你和你先生感情稳定的话,最好还是咬牙坚持。”
姚远站起了身,那医生跟姚远打了个招呼:“姚主任,你也在,这位患者跟你是什么关系?”
张路看着一时间语塞的姚远。立刻解释道:“姚医生是我们的朋友,那个医生,我想问一下,如果现在做手术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医生说的很直白:“影响肯定是有的,最严重的就是可能会影响到她今后的生育,具体情况要看手术的成功与否,以及她的身体状况,和她之后的一些调养。”
张路顿时退缩了:“有那么严重的后果啊。那还是算了吧,黎黎,我们又不是养不起这个孩子,不如我们就生下来吧。”
那个医生看着有点眼生,眼神很疑惑的看了看张路,又看了看我。
张路急忙解释:“别这样看着我们,我跟黎黎是好朋友,我们都是性取向正常的人,医生,如果有这么多很严重的后果的话,那这个手术就取消了吧,风险太大,我们实在是承受不住。”
医生点点头:“也好,我原本就不主张你们拿掉这个孩子,现在的年轻人不负责任的太多了,我看你的年龄也不小了。还是生下来为好。”
眼瞧着这个话唠一般的医生还有许多的话要说,姚远走了过去想要阻止他,我先姚远一步开口:
“医生,这个手术,我做。”
张路俯下身来瞪着我:“你干什么呀?对不起,黎黎,之前劝你放弃这个孩子,实在是我以为孩子才一个多月呢,你看看你这么瘦,有了孩子跟没有一样,我要是知道孩子有这么大了,我不会劝你拿掉的,毕竟对身体损害太大。”
张路出尔反尔,我却心意已决,我摸着张路的手:“别怕,我已经有妹儿了,至于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定呢,我连当下都过不好,还去在乎那么多的未来做什么,医生,我做这个手术,是现在吗?”
医生跟护士说了两句,一会儿过后,有推床过来,张路再三追问我:“黎黎,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我眼神坚定的告诉她:“我如果拿掉这个孩子,我会痛苦一阵子,但是留下这个孩子,我会痛苦这一生,你们谁都别劝我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拿掉这个孩子,从此以后我跟韩野就再无瓜葛,任他娶谁也好,和谁在一起也罢,都跟我曾黎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张路和姚远面面相觑,随后姚远俯下身来摸着我的脸:“别怕,我和你同在,手术一会儿就好,我会在一旁陪着你的。”
被推入手术室的那一刻,我心想,就这样吧,告别过去才能迎接崭新的未来。
韩野,我能给你最后的疼爱就是让你毫无顾忌的离我而去。
姚远一直在一旁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替我擦着汗,麻药劲开始上来的那一刻,我心如死灰,而姚远却低声在我耳边说:
“曾黎,我爱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听着姚远生涩的声音,我的眼皮子一直再往下落,只是在我听到冰冷的器械碰撞的那一刻,也不知道为什么,麻药像是突然从我身体里抽离了一样,我瞬间就清醒了。
我一跃而起,看到手术室里只有姚远一个男人,而姚远的眼睛戴着眼罩,根本看不到手术的情景,另外几个女医生和护士见到我这种情况,都跟见了鬼一样的。
其中有一个应该算是实习生,直接吓的躲到了医生的后面,指着我嚎叫:“不是打了麻药吗?她她她...”
医生很淡定的回答:“应该是麻药失效,有一部分人确实是有这种情况的,不足为奇,曾女士,今天可能不太适合给你动手术,改天吧,你们两个,先把曾女士推出去,姚主任,像这种情况的话,我需要和你商量一下具体的对策。”
我在推出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听见姚远对医生说:“不用商量了,孩子是我的,我做主,生下孩子,这个手术取消吧。”
我没想到姚远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我推出手术室的时候,张路焦急的问:“这么快就出来了,手术怎么样,成功吗?黎黎,刚刚我在医院看见黄玲了。她...”
回到病房,张路才完完整整的跟我说:“黄玲说是来检查一下妇科病的,但我看她这样子不太像,你说黄玲会不会是韩野派来打探消息的?”
我抚摸着腹部:“手术取消了,我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张路感到很震惊,惊魂未定的那个护士嘴快抱怨道:“我来这个医院实习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麻药失效的病人,幸好你失效的比较早,要是手术动到一半失效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想想冰冷的手术刀深入你的子宫。天啦,好可怕。”
另外一个护士像是责备她多嘴似的把她拉了出去。
张路双目焦灼:“黎黎,护士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麻药失效了吗?那我刚刚和黄玲说了你在里面动手术,她会不会把孩子没了的消息告诉韩野了?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吧,万一韩野误会了就不好。”
我拉住慌张之下完全没了分寸的张路,苦笑:“你疯了吗?你还在为韩野说话。”
张路挠挠头:“你进入手术室之后,我就一直在想,想呀想,觉得韩野也不是罪不可恕,万一他知道你怀了孩子之后就回来了呢,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死刑犯也有个为自己辩护的机会吧,黎黎,我真的是不太愿意相信韩野就这么混蛋的离开你了,我总觉得他应该是属于那种光明磊落的人,你说他会不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我冷眼看着张路:“如果现在喻超凡告诉你,他做鸭卖肉就是为了帮助一个无辜的女孩度过难关,如果那个女孩不是余妃,而是大街上冬天里那个快要冻死饿死的女孩,你会原谅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