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宇并没走进卧室,而是在客厅里等着,沙鹰进去后对陆大年笑着说:“干爸,睡的怎么样?”陆大年脸上浮现出舒畅的笑意,说:“睡的真香。”沙鹰会意地笑了笑,这是刚才陆大年用力过猛,消耗了过多的体力,就睡了个好觉。都说女人是男人最好的催眠,当体力用尽,躺下就会睡的很香,而身边没有女人,就将是一个漫长的黑夜。这点对陆大年来说,记忆是太深刻了。过去他在无数个漫长的黑夜里,靠工作和读书打发漫长的黑夜,自打身边有了这个干女儿,几乎就再也没有失眠过。
沙鹰说:“周天宇来了。”陆大年点点头说:“好,我就过去。”沙鹰伸手把陆大年从床上拉了起来,陆大年在沙鹰的脸上亲了一下,沙鹰微微一笑,示意外面有人,陆大年也亲昵地把沙鹰拉进怀里温存了几秒钟,就说:“天宇,你来了。这一天都在东宁,够累的,到这里就睡着了。说着就走到了客厅,周天宇忙上前问候道:“陆书记,您好。”陆大年说:“你坐,沙鹰,给天宇倒茶啊。”沙鹰走了出来笑着说:“我还没来得及呢。你们先聊着,是喝咖啡啊还是喝茶?”
陆大年问:“我喝茶,天宇,你喝什么?”周天宇说:“那我也喝茶吧。”
陆大年问:“我让你来,就是想问问,你最近了解的情况怎么样,还有,沙鹰说,地下人防工程的那些商户,准备明天到市委去上丨访丨,这里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陆大年开门见山地问,周天宇早就做好汇报的准备,说:“陆书记,自打上次我接受了您的指示,我就对申俊的俊发投资做了细致认真的调查,主要是调查他开办这个跟金融有关的投资公司的资金来源。经过我的调查,我发现这笔钱是跟四年前的人防工程的建设项目有关。”
陆大年皱了下来眉头说:“人防工程项目?那不是当时的政府投入的市政工程吗?”周天宇说:“是的,这个项目当时的承建单位是市政一公司和一家私人的建设单位建设的,而这个私人的工程公司,就是申立国的儿子申俊的公司。这里牵涉到的问题主要是,申俊和市政建设公司在建设中,就把这个人防工程建设成未来的商业中心,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在于,他们收取每个商户三十万的建设费用。”
陆大年说:“你的意思是说,市政公司和申俊的建设公司,在承建人防工程中,又收取了每个商户的三十万建设费用?市里建设人防工程,是有足够的资金做保证的,怎么又收商户的建设费用?这笔建设费用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这笔钱到现在还没还给这些商户?”周天宇微微一笑。
这时沙鹰端来了茶壶茶杯,周天宇喝着香茶,继续说:“陆书记,事情就是这样的,我已经调查了好多的商户,他们对这笔钱本身就非常反感,但当时建设单位说,这笔钱到商户进驻后是返还的,可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年,还是没还。申俊的那家建设公司,后来转让了出去,但这笔建设费用,他占了一半,就完全被他攫取,也没有还的意思,所以这些商户非常气愤,准备明天到市委讨个说法。”
陆大年说:“明天就是这些人吗?大约能有多少人?”周天宇说:“其实,人也不多,也就一二百人,我让他们一定要注意秩序,绝不能乱来。”陆大年严厉地说:“你的意思是,这些是你安排的?”
周天宇一愣,怎么,陆大年会反对这样的计划?那可就糟糕了,但他现在不能退缩,就说:“他们本来早就有这个打算,本来他们是想到区里解决问题,我说区里根本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不如到市委上丨访丨,让市领导知道这件事。”
陆大年没再说什么,慢慢的喝着茶,过了一会缓缓地说:“既然你这样安排了,我也就不批评你,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这个申家,真是太过霸道,正常的渠道那也是走不通。这笔钱一拖就是三年,可见,他们该想做的也都做了,而你正赶上了这个时候。”周天宇马上就说:“是啊,他们这三年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了,而申俊的那家建筑公司,早就转让给别人,这在表面上跟申俊没什么关系了,所以,这笔钱他们根本就没地方去要。”
沙鹰在一边说:“干爸,我觉得他们这一闹腾也挺好,这就把以前的事捅出来,你想怎么做,也就有个理由了。”陆大年继续对周天宇说:“你还做了什么安排?”周天宇干脆就说:“我还准备跟电视台社会部的记者打个招呼,让他们出面采写一个有关方面的报道,实事求是,就怕电视台不给播。”
正说着,周天宇的电话就响了,来电话的正是安然,安然情绪很高地说:“周哥,我现在有时间了,你在哪啊?”周天宇马上说:“你在等一会,我一会跟你联系。”说着就挂了。
陆大年想了想说:“播是另外一回事,但是这个采访你有把握吗?”周天宇坚定地说:“有把握,我……我也会去的。”陆大年说:“那这样,节目该做还做,至于是不是播出,我看情况再定。还有,你还做了什么?”周天宇想了想说:“我想,纪委方面是不是也要了解一下情况啊?这件事毕竟牵涉到申……”
陆大年听到这个字,脸上就凝重起来。
在陆大年调到牡市之前,有一股流传甚广的传闻,那就是市委书记的人选就是申立国,但陆大年从外地空运到牡市,打碎了申立国的梦想,在很多人的嘴里,陆大年听到的口气是,这个外来的人,抢夺了申立国的市委书记的位置,申立国只好屈尊到了人大当主任。
很多的地方是书记兼人大主任,但到了他这里就行不通,更主要的,是申立国在很多地方给他设立障碍,尤其是他接手市委书记后,工业增加值明显下滑,主要是在申立国的市长任上,把一些开工不足的工厂卖掉不说,还把啤酒厂,造纸厂这样市里的盈利大户卖给了外资公司,以至于让工业现有布局严重失衡,财政收入严重减少。
对于申立国在拍卖国有资产的过程中,造成国有财产流失,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但这是普遍现象,要是拿这个做文章,就显得有失公允,是不是在暗地里有什么猫腻,也无从核实。
从申立国给他设这个绊子来说,陆大年就非常气愤,怎么就把啤酒厂造纸厂这样的好企业就给卖给外资了?这不是败家吗?这里绝不是简单的问题,但他又不想把这件事闹的太大,那样就会让人觉得他这个新来的市委书记,就是来挑毛病的。
过去的问题他不想放过,但要有个更好的途径,而周天宇查出这个人防工程的问题,就让他内心出现一丝阳光,但必须要把事情坐实。
以纪委的名义,加上其他的方法,多管齐下,让人猝不及防,妈地,他不是心软的人,他要让给市里的经济造成损失的人付出代价了。
而周天宇关心的不是申立国是不是倒台,而是倒台后的账目清理问题,所以周天宇问:“至于俊发公司的那些资产……”陆大年严厉地说:“一旦查实这里有问题,坚决封存俊发公司的所以财产,至于你的那笔投资款……”周天宇叫道:“不光是我要的那笔,还有别人的?”陆大年问:“还有谁的?”周天宇说:“是我的……朋友的。”陆大年说:“行了,到时候封存后核实后再说吧,你是不是会那个记者啊?那就忙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