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里的小家伙今天特别懂事,一直没有太闹腾,大约也是感应到爸爸有消息了,知道妈妈累,所以乖巧地待在妈妈肚子里。
我忍不住想,小家伙以后一定是小暖男一枚,一定像极了盖聂。
当然,也得像我。
想到这里我微微笑起来,结果没忍住笑出了声音,郑怀远睁开眼睛看着我,愣愣地没说话。
我笑了笑,把小良告诉我的事情说给他听,请他用专业角度帮我分析分析,这谷英杰到底唱的哪一出。
他沉吟了一会儿,道:“按理现在他应该极力撇清关系才对,却亲自出马,看来他的人闯的祸挺大,大到他不去就解决不了。按小良的说法,碧尧和谷英杰的关系也没有像外界认为的那么好。倒是谷英杰让着巩音殊三分这一点有意思,我们是不是忽略什么重要线索了?”
有了他的引导和专业,我们俩掏出纸和笔,把盖聂出事以来的所有线索全部捋一遍,然后郑怀远的眉头就皱起来:“这就对了,巩音殊和乌卡是那种关系,而乌卡和令怀诗又是那种关系。这几人之间一定有一个平衡点,就是谷英杰。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因为有把柄在谷英杰手里,乌卡到现在都不肯吐露实情,反而把一切罪责全推到盖聂身上。而巩音殊手里也一定有谷英杰忌惮的东西,所以他才礼让三分。”
“我们再回到出事前,令怀诗带着盖聂去捉奸,然后巩音殊被绑架,后来又安然无恙回来,连那截断指都是假的……出事后丨警丨察就从盖聂和巩音殊的别墅里搜出丨毒丨品和枪械,我后来问了,是有人举报,丨警丨察才去的。”
“能查到举报人吗?”
郑怀远摇头:“公用电话打的,避开了监控,什么信息都查不到。”
“那么是不是可以确定,这个举报人,也和这件事有关?”
“可以这么说,这个人应该是谷英杰安排的。那么丨毒丨品和枪械也是谷英杰放进去的,巩音殊自从绑架事件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不可能不知道有人进去放东西。只有一种可能……”
我们看着彼此:“她故意让那些人进去的。”
他有点激动:“我这就给同事打电话,带巩音殊回去调查。”
快要到南宁的时候关山远的电话终于接通,他很疲惫,告诉我一个坏消息:他们找到了盖聂,可是晚了一步,他被人带走了。
什么?
谁人带走,什么人,他有危险吗?
“我让老二他们去追了,抱歉小江,我没办法亲自去追,我得赶去医院,白雪她……”
“白雪出什么事了……”
谷英杰的人惹了麻烦,莫非是伤了白雪?
天哪天哪,怎么会这样?
“白雪怎么样,伤得重吗?”
那边沉默,很久很久之后他才缓缓道:“你别担心,她没事的,已经脱离危险了。”
我心里稍微松口气,虽然盖聂被人带走了,但是好歹知道他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我以为白雪可能是被谷英杰的人伤了,根本没意识到她伤的那样重。
到了南宁我们直奔市第一医院,看到门头写着“妇产科”三个字,我愣住了。
白雪还在睡觉,露在外面输液那只手纤细苍白,跟脸色一样毫无血色。
而关山远握着她的手趴在床沿睡着了,不过另一只拳头紧紧攥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冲天的怒气。
而柜子上,袅袅冒着热气的鸡汤,仿佛无声地诉说着,病床上这个娇小美丽的女子,经历了怎样的生死劫。
我捂着嘴站在门口,突然没有了抬脚迈进去的勇气。
主治医生听说我是白雪的姐姐,看我红着眼大着肚子,倒是没有怀疑,把情况告诉了我:“当时送来的时候人已经神志不清了,却还是死死抓着我,求我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我以为她是不小心导致流产,检查之后才发现,也不知道谁那么狠心,腹部受过终极,腹腔内全是血……哎,我就没见过那么惨的……”
眼泪簌簌而下:“她现在怎么样,对以后有影响吗?”
医生叹息了一声:“现在算是脱离危险了,至于以后嘛,怀孕肯定是很困难了,她的子宫壁很薄很脆弱。况且,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流产……”
我跌跌撞撞从办公室出来,转个身就趴在郑怀远怀里大哭。
不是第一次流产,那就证明……
得爱一个男人爱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一个女人牺牲自己的健康,去换取那微薄的怜悯?
白雪醒来后,看见我在,她挣扎着要坐起来,被关山远摁住。
他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你给我躺好,长本事了是吗?”
她一下子红了眼眶,哽咽着:“是,我长本事了,没求着你在这里守着我,没求你照顾我,你可以走。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一点也不需要。”
奇怪的是关山远并没有发火,反而放缓了语气:“好好好,说不得。要打要骂,我都受着。先喝点汤再说……”
白雪把脸别朝一边:“我不喝……”
“不喝你想怎么地,流产那么大的事……”
他没再继续睡说下去,只是用调羹冷着鸡汤,时不时帮她掖被子。
白雪一下子炸毛:“流产怎么了,我的身体我自己做主,要你啰嗦。关山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了不起挺委屈,是不是觉得我拖累了你……”
关山远顿住,良久的沉默后,他已经控制好了情绪。
但是就在刚在,在白雪那些话出口后,我确定自己看到他的下颌紧绷着,脊背挺直着。
他的声音软软的:“我没觉得了不起没觉得委屈,没觉得你拖累了我,我只是觉得,是我不好,才让你受委屈,是我拖累了你。”
白雪冷笑:“你以为不痛不痒说几句我就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告诉过你的,白玉无瑕宁碎不全,你听不懂吗?”
关山远放下碗,俯身过去,双臂撑在白雪两边,目光直勾勾盯着她:“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假的,我没碰过她,至少,没跟他上床。”
我噗嗤笑起来,郑怀远识趣地扯了扯我,示意我别当电灯泡,拽着我出来。
门关上的瞬间,白雪的脸红的跟番茄似的,语气不自觉软下来:“你神经病啊,混蛋,别跟我扯这些,跟我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嗯?”
关山远低头吻住她,把她的全部情绪堵住。
我靠在墙上吁口气,心头的沉重却更多了,盖聂没找到,还害得白雪流产,最要命的是她以后怀孕会很困难,要怎么办?
我这一辈子都会内疚难安的。
上天真是不公平,为什么女人受伤流产就会很难怀孕,顾良书是,小花是,白雪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