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件事情之后,很少有人再提这个名字,唐旻安突然提起他来,倒是令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很勉强的笑了一下,继续削苹果:“你是想感谢他帮你介绍医生吧?”
“差不多,但更多是想表达一下关心。”唐旻安把语速放得有些慢了:“他曾经的主治医生,也就是史密斯医生说不上他,但他在来中国前移植的肾脏已经发生了病变,可他已经很久没有复查了,史密斯医生很担心他的近况,但又不上他……”
我并没有把唐旻安的话往心里去:“唐旻安,向洋给你介绍的这个史密斯医生或许真的对你有帮助,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个叫向洋的男人并没有得过肾病,更没有做过手术,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复查。”
唐旻安很不敢置信的看着我:“沈珂,我知道他因为一些事情,和贺子华决裂了,也被赶出了公司。你会站在贺子华那边,我也能理解,但你不能否认他生病的事实。”
“唐旻安,其实是我们都被骗了!我小时候发生过一次车祸,同病房的确有个叫向洋的小男生,他的确有肾病,但他很不幸的已经去世。而这个向洋,则是一个和贺子华有死人恩怨的人找来的帮凶,目的就是要扳倒我们。”
唐旻安听到我这么说,却没有被我说服,而是反问我:“你听谁说的?”
“贺子华请了私人侦探调查的。”
唐旻安听到这却连连摇头:“我还是比较信任唐旻安本人的说法,刚认识的时候我还是很焦虑,深更半夜也没少打电话像他取经。而且从他的谈吐间,我能感觉到他的确也层饱受过肾病的折磨。”
临走前,唐旻安把史密斯医生的方式给了我:“你若对我的话还有质疑的话,那你可以给史密斯打个电话。”
唐旻安的话令我心存质疑,回家后贺子华看出我脸色不好,便问我怎么了。
关于向洋的事都到嘴边了,但又被我吞了回去,我还是自己调查清楚再告知他吧,省得两个人都因此事陷入心烦之中。
第二天贺子华去上班后,我算准时间给史密斯打了电话。我许久没说英语了,表达得不是太清晰,但史密斯倒也听懂了。
他说,向洋的确换过肾,但是他换的肾后来也出过问题,有炎症。后来他有事出国,炎症进一步恶化,若再不治疗很可能会发展为尿毒症。
我从向洋的社交账号上找了张向洋的照片发过去,又把我和那个叫向洋的小男生的照片发过去:“请问,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吗?是你认识的向洋吗?”
为您。当史密斯医生告知我向洋的确换过肾、且肾脏再次出问题时,我当下就有种万箭穿心的感觉。
我抱着强烈的信念。相信史密斯医生会告诉我照片上的小男孩和成年男子向洋不是一个人。但这个世界仿佛没有那么多心想事成,史密斯很快就回复我:这两张相片的确是同一个人。
我当即表示不信。毕竟贺子华的资料充分证明了当年与我同住一个病房的小病友已经离世,而这个向洋只是孙坚报复贺子华的工具。
这个向洋,和我小时候认识的向洋,根本就是同名不同姓。
但史密斯医生却坚称向洋是他看着长大的。从他9岁多去美国到他回国这将近20年的时候,他们每年都会见面。而且还会拍照留念。
我请史密斯医生把他们的合影发过来给我,当我看到他按拍摄时间整理好的相片时。才发现那个小男孩和长大成年后的向洋其实很相像。
只是患病的向洋脸色很差,也很瘦。后来手术成功后,渐渐变壮了,五官也变得饱满了,所以我一直没发现他们长得相像的这个事实。
当我意识到我们真的搞错了向洋的身份时。我当即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贺子华。
他最初也不信我的话,觉得是那个医生联合向洋弄虚作假,还觉得那些合影很可能是ps的。我把这些照片交给陆沥。陆沥又把照片交给谢长青去检验,结果证明这些照片别说了。连一点ps的痕迹都没有。
当确认向洋从来就是同一个人时,我再也淡定不了了。一想到他旧病复发,而我们却还把他往死路上逼时。我就自责得想拍死自己。
贺子华一直安慰我。说他会尽快联络上向洋的,让我别担心。这期间肯定是有误会,但误会解开也就好了。
贺子华当天就帮他调查孙坚和向洋背景的私家侦探,但那个人的电话已经变成空号了。
因为调查的东西涉及,为了保证双方的安全,贺子华和那个私家侦探并没见过面。所有的联络都局限于网络,包括汇款都是通过转账。
他后来又托熟人查过那个账户,但那个银行账户在转走所有的钱后也被注销了。
当贺子华告诉我这件事情时,我忍不住吼了他:“贺子华,我真不知道你有没有脑子调查背景这种事你竟然托付一个从未谋面过的人现在看来,他假造资料的事情是确凿了的,你去哪儿找人”
贺子华自知做错,所以语气很软,一直在道歉:“我当时也是一时心急,才会在一个网站上看到他的广告后就加了他的方式,但我这没想到他会伪造资料了事儿。但你也别太着急,他办理银行账户的信息肯定是真的,大不了我们报警说他欺诈。”
“欺诈贺子华,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抓住重点吗即使真的抓到那个自称私家侦探的人,即使他认了罪,但若向洋在这期间出了事,那又有什么意义”
他想过来扶我,但被我避开了。
他的手呈拥抱的姿势僵硬在空气中:“沈珂,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没用,但我真的会尽力找到向洋的,我现在就去见孙坚,他肯定知道向洋的下落。”
贺子华去找孙坚后,我也坐不住,便了陆沥让他带我去向洋之前住的家看看。
陆沥在电话里说:“我知道你很着急,但白天我和谢长青就去过他原来住的房子了,但保安说这套房子已经挂牌,原来的房主也就是向洋已经几个月没回来过了。”
但我执意要去,我总觉得当初房子里都有关于我的日记和相片,那即使他决心消失在这个世界,那房间里也会留下哪怕是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陆沥闹不过我,只好同意陪我去了。
向洋曾经住的小区在一个新开发的经开区,环境不错,但基础设施却比较差,路边的路灯很多都是坏的,整条路都有些黑漆漆的。
我们去问了保安,保安的说法和陆沥告诉我的差不多,但我今晚就想进去房子里看一看。陆沥闹不过我,只好和二手房的房中心的人。
当时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但在陆沥表明即使相不中这房子也会给他丰厚的小费时,对方总算同意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