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阿姨脸上都写满了自责,我知道这事儿也怪不了她们,但一整天都不顺的我脾气也有些差了。
“贺媛呢还在房间吗”
“对。”李阿姨点点头:“我一直在问她为什么要用刀伤弟弟,她起初不说话,最后才说自己是不小心,是闹着玩儿的。”
“那熠翔怎么说的”
两位阿姨了下眼色,才说:“熠翔说,他要吃苹果,但是贺媛不给她吃,熠翔就去抢,然后”
两位阿姨都说不下去了,改来安抚我:“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但是你也别把气儿洒在媛媛身上。她啊,自小就没有爸爸教育,唯有一个妈妈相依为命,可就连妈妈也犯事儿,所以她也是个可怜孩子。”
我就不满她们的包庇态度,语气也凌然了些:“难道就因为她没有爸爸妈妈,就纵然她吗她今天是故意伤人,那明天是不是要杀人放火了我们也不管了”
我吼完后,想到程喃还在外面,就压着火说:“你们先把来的客人安排好吧,收拾一间干净的房间出来,她要在这住一阵子。”
李阿姨带着程喃去了房间,我便上楼去看熠翔。
贺子华抱着他在我们三楼的卧室里,我在2楼就听到他的哭声,到2楼时,我看着贺媛紧闭的门,一度想冲进去好好问问她。
但最终我还是忍下了这口气儿,来到楼上后我从贺子华手里接过熠翔。我抱着他哄了好一阵子,他才渐渐安静下来。
贺子华跟着我们来回走动,看得出来他也很心疼,但他一直在我跟前晃,有一点忙都帮不上,就令我一股火气一下子就窜出来了。
但我还是忍着没发作,只是很冷淡的说:”你去看看贺媛吧。贺子敏虽然和我有血,但相比起我来,你才说她的亲人。虽然她还小,但用刀伤人可不是小事儿。她这么就有这么大的攻击力,若不及时纠正,只怕以后会变本加厉。”
贺子华有些内疚的说:“他们俩应该是玩闹时不小心伤到的,现在媛媛心里估计也很惊慌,因为犯了错而怕挨打。加上她妈妈也不在,若这时候严厉教育,她可能会更觉得没有安全感。我先安抚安抚她,等这事儿过去后再和她讲道理。”
贺子华的话让我火冒三丈:“贺子华,难道她没有爸爸妈妈,就该成为她犯错的理由和原谅的借口吗贺媛针对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我们一起送他们上学的时候,如果你没瞎的话,你也该看到她对我所做的事情。就昨天,她还嘲笑熠翔,说你不要我们了,说熠翔没有爸爸了。我感觉她的心态都有问题了,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包庇她,不是用大人自以为是的关爱去保护她”
贺子华听到我这么说,眉头皱得很紧:“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你现在该做的,是给她找个好的心理医生,做做心理辅导。”
贺子华沉默了一阵:“你是在暗示她”
我打断她:“我没有暗示你什么,只是你也说了,她没有健全的家庭,加上又被过度溺爱,那心理承受能力肯定会差。现在她妈妈一下子从她生活中消失了,她肯定会觉得难以承受,性格和行为都会变得极端,所以给她找个心理医生是非常有必要的”
贺子华不赞同:“可是看心理医生,会让别人把她当做异类,我担心那样对她的成长更不利。”
我是真的无奈了:“你何必用大人的眼光去看待这件事情好的心理医生,做治疗就和做游戏一样,只要你别让她知道这件事情,她肯定不会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奇怪的”
我刚说完这些话,还没等贺子华回答,门口就传来一声大喊:“你才是神经病呢你才需要治疗”
一秒记住.,为您。说话的,正是贺媛。
等我转过身时。只瞄到她的背影一眼。然后就听到她冲下楼的声音。
贺子华立马追了出去,我抱着熠翔在屋里却坐站不宁。这贺媛心性极傲。若是因我这句话而想不开,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那可就糟了。
于是我也下楼了,当看到程喃蹲下身子抱着贺媛的画面时,我的心才落了下来。
贺子华站在他们旁边。偷偷的对我比了个手势,告诉我没事儿了。
我方才松了口气儿。而熠翔哭累了,便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把熠翔放到卧室后。就下楼吃饭。虽然还是没胃口,但考虑到程喃第一次来,我总得尽地主之谊。
我坐在程喃的对面,而贺媛坐在程喃的旁边。平时在餐桌上很少说话的她,今天的话匣子却打开了。
“程阿姨,我要吃红烧鱼头。”
“程阿姨。我要吃醋溜丝儿。”
“程阿姨,我还要吃肉丸子”
她几乎把所有的菜都点了一遍。每次吃完后就甜甜的叫着程喃,让程喃帮她夹菜。
贺媛平时不太喜欢叫人的,但今天那小嘴就像抹了蜂蜜一样。叫得贼甜。
我虽然对贺媛的行为还是有不满。但想到她毕竟是孩子,又难得是和程喃投,便寻思先不追究了,还是等她脾气下来后再教育她吧。
但我还是介怀一点,饭桌上明明少了熠翔,但她这个做姐姐的不仅没有一丝关心,仿佛还停高兴的。
我迅速吃好,打算去楼上照顾熠翔,担心他睡着后会突然惊醒之类的。
我放下碗筷说:“程喃,菜的味道和做法还吃得惯吧”
程喃点点头:“恩,挺好吃的,我原先在家的时候,也经常吃中餐的。”
“那就好,你慢慢吃,我上楼看看孩子,累的话早点休息,明天再聊。”
我话刚说完,贺媛就接过话头说:“程阿姨,你要住在我们家了吗”
程喃点点头:“对,欢迎吗”
“欢迎我喜欢程阿姨,如果阿姨能长久的住在这儿就更好了。”她说着,快速瞥了我一眼,然后又继续看着程喃。
“你就那么喜欢我啊”
“对啊,如果你能做我的新舅妈就好了,那我肯定愿意和你们一起生活。”
贺媛这意思已经表达得什么明显了,她这相当于是直截了当的表达了她不喜欢我、不愿意和我住在一起的想法。
我当时有些火冒的,但最终还是没和她正面冲突,转身就上楼了。
我听到贺子华沉声叫住了她:“媛媛,你再这么不礼貌,惹恼了你舅妈,我看以后谁管你。”
“你管啊”贺媛声音很大的表达了她的不悦。
“我是要管你,但若你再攻击别人,那我将会动用武力了。”
他们后来又说了些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进了熠翔的卧室,把门反锁后爬到他的上,拉着他没受伤的小手,轻轻的握着。
他肯定很疼,即使是在睡梦中也时不时的发出抽泣声,眉头也皱得很紧。
我伸手帮他的眉头抚平,拉上窗帘关了灯就睡觉了。
这我做了好几个梦,梦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追赶我一样,我只有不停的跑,才能多开它的追捕。
但是我跑了一会儿后,就精疲力尽了。
我是被累醒的,醒过来时我整个后背都像汤水一样留了很多汗。我扭头看着窗外,天色还是黑蒙蒙的,估计最多两三点吧。
后来我再也没能睡着,就那样瞪大眼睛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