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初陪着我走进去，医院院子里和走廊上不少病人。一个个都目光呆滞，嘀咕着什么。
当工作人员把我带到程翔的病房，我看到躺在白色单人床上的程翔，一颗心揪了起来。
他看起来很不好，瘦了一圈，眼眶周围都凹了下去，好像是睡着了。
我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他那份证据。然后轻声喊‘程翔’。
程翔眼皮下的眼珠子滚动了一圈，喉结也滚动了几下，嘴角弯了弯，自言自语道：“我又做梦了，梦见亲身来看我了。”
那一刻我差点泪崩，我吸了一口气拍了皮他的手背。
他猛地张开眼，目光有些呆滞看着我，好像真把我当成了梦里出现的人。
“这次的梦有点太真实了。”
我咽了下喉咙，尽量平淡道：“程翔，我不是梦。”
程翔眨了下眼睛，抬起手朝我伸来。
“……不是梦吗？”
“不是。”我的心很痛，当年纯洁的少年啊。我从来没想过他会以这样的姿态躺在我面前。
“……秦深。”他的嘴唇干裂泛紫，冲我孩子般笑了笑，“真的不是梦吗？不能认真，认真了就消失了。”
我看着他伸在半空中的那只手。猛地握住它。
“我不是梦。”
程翔的嘴角和眼角同时抽了抽，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滚落，猛地回握住我的手。
他喉结快速滚动了几下，支支吾吾道：“你……你真的来看我了？”
我含泪点头，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压根怨恨不起他。
慕云初给了太多让我不去怨恨程翔的证据，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我对他非常失望过，甚至是绝望过。可我从来没有真正的怨恨过他……
他给过我希望，给过我美好的回忆。还给了我那么可爱的琛琛啊！
十七岁那年爸妈离婚，我像垃圾一样没人问候，要不是因为程翔我不知道会沦落成什么样子，哪里还有力气站起来再上学，成为大学生。
程翔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他拉过被子背过身去盖住自己，整个人和被子都瑟瑟发抖。
“……你快走。别来看我，我现在的样子很丑……”
我攥紧伸着的手，还是没忍住泪水的坠落。
“你妈为什么把你送来这种地方？”
“……你快走，那个坏女人看见你了，会欺负你……都是我的错。”
他嘴里的坏女人是周妮吧，我现在都不知道程翔跟周妮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思维有几分是清醒的，又有几分是本意。
虽然我们夫妻俩已经这样了，回不去了，但是我看不了他这个样子。
我转头朝门口看去，慕云初靠在门口，目光淡淡的。像一个局外人一个看客。
我朝他问：“能让他从这里出去吗？”
慕云初磕了下眼睫毛，“你跟他已经没关系了，没权利带他离开这里。”
“是谁干的！”我有些崩溃。
“周妮。”
又是周妮！
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很急促，越来越近。
我竖起全身毛孔瞪着门口，周妮侧着身走了进来，她先是看了看靠在门口的慕云初，随后看向我冷冷一笑。
“秦深你跑来这里干什么！你是要谋害程翔吗？那一刀捅的还不够吗？”
我怒瞪她，问她：“你为什么让程翔来这种地方！没病也会关出病的！”
“他有病，送他来这里能很快的康复，我都是为了他好。”
我笑了，指着周妮怒吼：“你这个骗子！你巴结王喜凤。再把程翔送来这里，你想骗走程家的酒店跟房子，对吗？”
周妮双手抱胸冲我冷笑，“有件事我忘了公布了。就前几天我和程翔办了结婚证，我现在是他合法的妻子，程家的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好啊，她果然就是这样的。
“贱人！”
程翔突然跳下床朝周妮扑了过去。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周妮红了脸，眼睛瞪得大大的，气息不稳道：“你干什么，我是你老婆……”
“你是贱人！骗子！”程翔嘶吼着。
我怔怔的看着。慕云初也看着。后来一位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拿着很粗的针筒扎在程翔手臂上，我回过神来，冲过去问他打的什么。
那男人恶狠狠瞪我，随手推开我，力气很大。慕云初快速上来扶着我，我才没跌倒。
被打了针的程翔一下软了，整个人躺在了地上。
周妮拍着自己的胸口一个劲咳嗽着。愤恨的骂了两声疯子。
我的眼睛很热，扭头朝周妮骂：“你这个贱人，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白大褂男人粗鲁的拽起程翔扔到床上，冷冷驱赶我和慕云初离开。
我不离开，慕云初在我耳边说：“别来硬的，出去了再想办法。她也嚣张不了多久了。”
我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程翔，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我，像缺了水的鱼儿。
周妮咳嗽完了，嘲讽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是不是感到后悔了？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了？”
我瞪向她，“就你这种好吃懒做偷别人东西的女人，死了下十八层地狱！”
“活好了，还管什么死了啊！也就你这种蠢女人会这样想。”
我气得想上去给周妮几巴掌，慕云初拉着我拍了拍我的背。
“和这种人动手，会弄脏自己。”
周妮目光阴沉沉看向慕云初，“云初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情愿要这种给别人生孩子的贱女人吗？”
“你说什么？”慕云初扭头看向周妮，周身散发出浓浓的寒气。
“我说她秦深是又穷又酸又贱的女人！”
慕云初突然松开我，朝周妮迈开一步，随即狠狠一巴掌甩过去。
“我从来不打女人，但你在我眼里根本就是畜生！”
那重重的巴掌声吓得我颤了颤，刚刚是谁说打周妮这种人会弄脏自己？可他打了，还是因为周妮辱骂我动的手。
周妮捂着脸瞪着慕云初，“你竟然打我！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打我！”
慕云初冷哼了声，“你就继续作吧。”
他回来拽着我走出去，不容我回头多看一眼程翔。
离开了精神病院，他松开我，回头阴沉沉盯着我。
我莫名心慌，朝后倒退了一步，他上前用力握住我两边肩膀。
“秦深，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跟程翔重新来过？”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眼睛深处，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样的话，是或者不是跟他有什么关系。
“麻烦你送我去王喜凤店里一趟。”
“干什么？你以为你还是她儿媳妇？你他妈当她儿媳妇都得她一个好眼！”
这样的慕云初很陌生、还很吓人。
我酝酿了下，鼓起勇气道：“那我去你车里拿下包。我搭车过去。”
我推了推他的手，他冷笑了声松开我，我连忙朝他车前跑，敢打开车门拿包。身后来了一把猛力给我推进车厢。随后关上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