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初打量了我一下，“没刻意打扮，出去见不重要的人？”
我瞪了他一眼，将门打开完，等他走进来就出去了。
搭车到那酒楼。虽然没过正月初八，但是在营业中。走进去朝前台报出老家那位阿姨的名字，前台立马说在的，就在后厨洗碗。
我问我可不可以进后厨。前台说：“你就在后厨门口教一下那位阿姨，别跑进去，厨房里外人不能进去的。”
道了谢朝后厨走去，站在门口踮着脚张望了一阵，就隐约从蹲在一处洗盘的阿姨脸上看见熟悉的痕迹。
我试探性叫了一声阿姨，对方看都没朝着看，像是洗碗洗入迷了。
又不能跑进去，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就等一名厨师出来时让他帮我叫了一下。那人倒是和气，随即扭头叫：“洗碗阿姨，有人找你！”
他那一喊，阿姨抬起头来。一脸茫然看着我。
我朝她挤出一个笑容，她愣了愣站起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依旧一脸的迷茫走出来。
“你是谁啊？我都不认识你。”
我冲她笑了笑，“不好意思阿姨，我有点事问问您。”
“我又不认识你，你要问什么啊！”阿姨显得很防备。
我连忙说：“您还记得瓦匠家的女儿深深么？”
阿姨眼睛睁大了些，连忙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不太确定道：“你是秦家那女儿？”
我点点头，“是的。”
“……你们家在村里都没人了。怎么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我拉着阿姨到走廊上长椅坐下，好声好气道：“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也是老村子里的，您应该也认识的。他叫任洋阳，我是想问问……”
“你说的这个人我不认识。”
我愣了下，随即想到村子里叫我们那些孩子都叫的小名，很多都不知道我们真名叫什么。特别像咩咩的名字三个字，他们大人不好记，不知道的更多。
“您认识的，就是咩咩。”
“咩咩啊？哦哦，你刚刚说的是他的全名吧？”
“对的。”
“你怎么找我问他的事情啊？村子里那么多孩子，就属于你们两个很多年没回去了，两个家庭也都散了，现在就剩咩咩他妈跟他妈那二婚男人……”
我震惊了，猛地握住阿姨的手问：“你说什么？咩咩他妈跟他爸离婚了？”
“对啊！你不知道吗？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对的，你家爸妈也离婚了，你也没回去过，是不知道。”
我有点懵，因为是想不通！我爸跟我妈走到那一步有很多原因，可是小时候就记得咩咩爸妈很相爱啊，拌嘴的时候都笑呵呵的，咩咩他爸也没有男尊女卑的思想，不会让咩咩他妈一个人做家务的。
“……阿姨，他们为什么会离？”
那阿姨低下头想了想，“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听人说的了。而且他们离婚后，咩咩爸爸就没回去过，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
“那咩咩他妈什么时候二婚的？”
“这个迟，去年二婚的，在村里还办了酒席。咩咩都没回去，任家那些人一个都没上门去。”
咩咩他妈和他爸都是老村子里的人，离婚后咩咩他爸没回去过，咩咩他妈在多年后二婚了？这其中有多少事啊？咩咩也不回去看他妈吗？
他那么爱自己的爸妈，又怎么会让他们离婚了。
“深深你爸妈当初是怎么离婚的啊？”
我爸妈离婚。我爸当时因为我妈的事虽然很生气，但是并没有肆意宣扬，老村子里的人很少出去自然是不知道的，县城那边倒是有不少人知道。
“感情不和就离了。”
“哦，你爸妈的确是感情不和，在你小时候就经常吵架，你爸那暴脾气还打过你妈。那时候我们就觉得你爸妈走不长的，不过咩咩家倒是奇怪了。”
“阿姨您跟我说说，怎么个奇怪法？”
阿姨看了看我，“老任不是出去打工吗？那会还每个月写信寄回村子里。几个月给他媳妇寄衣服什么的，我们这些女人就羡慕她。这样持续了两年，老任回家过年那回就突然跟他媳妇离婚了，我们一开始都不知道，因为一点预兆都没有啊！最后还是咩咩他妈自己说出来的，把离婚本本都给我们看了。”
我傻了眼，虽然想不通，但是听着阿姨这些话便有了一些想象了。
咩咩他爸一个人出去打工，他性子有那么好，爱做饭，指不定在外面是被哪个狐狸精给勾住了，最后导致一个家庭好好的破裂了吧？
那咩咩为什么不喜欢替他姐？
“阿姨，你知道咩咩他姐嫁去哪了吗？”
“这个你不知道啊？跟着他爸出去了，听咩咩他妈说是嫁去外地了，跟他爸一块。好像还说他爸在外地找了二婚，人家家里条件好，有房有车的。”
“那这些年咩咩的姐姐回去过吗？”
“回去过一次，她老公开着轿车回去的，然后被咩咩他妈给赶出来了。就再也没回去过。”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想这件事，但是觉得咩咩他妈把他姐姐赶出去，一定跟咩咩他爸有关吧？
“深深你是不知道啊！咩咩的姐姐是第二年跟他爸爸一起出去打工了，他爸爸回来跟他妈妈离婚那一年，他姐姐都没回来。”
“那咩咩呢？”
“说是回来过一次，但是村里人没看见，他妈说是半夜到家的，然后天没亮又走了，骑的个摩托车回去的。”
每次问咩咩他爸妈好不好，他都会说好。身体也好。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他向我隐瞒他家里所有事，每次还安慰我，我却从来没机会安慰他。
当年咩咩家是发生了什么啊？其实心底有很多想象，都被我很快给压了回去，因为我不想把咩咩他爸爸那么不堪。
为了感谢阿姨，我在酒楼附近一个水果店买了一些水果给她送上去，她笑得像朵菊花，夸我还跟小时候一样漂亮懂事。
坐上回去的出租车，我感到心很堵。
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咩咩自暴自弃认识了效爷，走上了那样一条路。
上楼到我们住的那一层，我朝咩咩的房子看了眼，房门紧闭，一看就还是没回来。
挺失落的那钥匙开门走进自己的小屋，正不知道一会跟我妈怎么说，就听见咩咩嚣张的声音。
“奸商你搞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能跟效爷比吗？！”
然后是我妈焦急的声音，“咩咩你怎么回事啊，怎么一回来就对着小初骂啊！”
“阿姨你是不知道这狗东西干了些什么事！抢了本来不属于他的东西，天天到处嘚瑟！什么玩意！”
“咩咩！”我妈那语气听着就生气了。
我怕我妈为了维护慕云初对咩咩说出难听的话，连忙喊：“你们干嘛啊！”
三人同时朝我这边看过来，我急忙走过去和咩咩站在一块，拽了他一把没好气问：“你这两天跑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