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离过婚有过孩子。就没资格追求幸福了？”

我的心狠狠震了一下，反射条件想骂他的，却没有词汇。

他加大了力道，语气阴狠了些：“嘴皮子倒是厉害，怎么不继续说了？一条条给我列出来，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低廉。”

“……”我木愣的看着他生气又冷漠的样子。所以他听见了，气得不是我不选择他，而是我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

“怎么不说了？是不是很难受。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又怎么让别人瞧得起你？”

我咽了下喉咙，鼻子突然发酸，眼睛发胀。他像是很厌恶似的松开我，甩了下手冷冷道：“我是不缺女人，只要我想，随便勾勾手指头便有各种各样的女人来献殷勤。”

我低下头不说话，却是非常认真听着他说的话的。

“可我从未放任过自己，不是玩不起，是觉得没必要。我慕云初要不不动心，一旦动心认定了便一辈子不会放弃，除非我死。”

他语气低沉极了，一个字一个字像锤子敲在我心上。

这么美好的话是每个女人都愿意听见的。我知道他不是说给我听，只是像我表达他的爱情观罢了。可怎么就像个黄花小姑娘似的听到心坑里，感动了呢？

突然间，他单手圈住我的腰，我惊慌抬头想要看他的表情。他的脸却猛地压过来，我没看到丁点他的表情，他冷冷的柔唇覆盖上我的额头。我的心漏掉了好几拍。

是谁说爱情是最美好的事情，当那个人吻你的时候会让你失了心跳。

跟程翔的七年，我喜欢他、忠心他、尊重他。为了他可以忍受程家所有人的不善，可从来没有过漏掉心跳的这种感觉。

我以为我的爱就是那样的，在乎他，为他一个劲付出。小说里写的心跳失衡都是假的。

那现在这是为什么？

我几乎崩溃的去推开慕云初，他眉骨上的碎发微微晃动了下。

他舔了下嘴唇，负手而立，淡淡道：“我只是告诉你，只要我想，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慕云初照样会要。”

“……”我低下头，全身颤了颤，狠狠攥紧手心掉头朝外跑。

他从身后又圈住我的腰肢。我想吼他的，喉咙里却像卡了什么东西。

我听见他说：“不要看轻自己。我们都是人，一样的身份，没有谁比谁天生优越。”

我扣住他禁锢着我的手。想下狠手掐他的，却莫名的想哭。

从小到大我在爸爸的吼声中长大，做事情慢了错了都会得到一通骂，不中用、没出息等等这样的刺伤我心窝的话。

我妈虽然不像这样骂我，但每一次我在她面前哭，委屈的想要她安慰我，她也只会说深深你再努力点就不会受你爸骂了。

可是我真的很努力啊，那么努力。幼儿园不知道学习是什么，被老师给了两个零回家，被骂的狗血淋头。小学后就很努力去学校，一年级第一学期考了倒数十名，第二学期一下跳到第六名。之后一直都是前三名，一学期拿回家的奖状那么多，最后都没法在墙上贴了。

可是也没得到我爸什么夸奖，每次还是为一些小事骂我吼我。活的像个受气包，每天看见他都下意识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大学那会别人都在享受人生，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不是在兼职就是在努力学习，和程翔约会的时间都少之又少，连他什么时候和周妮搅合在一起都不知道。

那么努力，却又得到过谁的认可？

真的好想痛痛快快哭一场，等了这么多年等到的鼓励竟然是他给的。他慕云初这样一个人，是最有可能瞧不起我的人，却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掰不开他的手，我费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沙哑道：“我去叫我妈吃饭，一会菜凉了。”

他没迟疑，说了一声‘好’便松开了我。

我仓惶跑出厨房直奔房间，打开房门顺手反锁了。

我妈没睡，还保持着刚刚坐在那的姿势。正好奇的看着我。

我心虚的从她笑了笑，问她琛琛醒了没。

“还没，估计等半个小时要醒了。”

我走过去扶她站起来，“那我们先去吃饭吧。”

我妈扭着头看着我。眼睛大大的。我是杏眼，我妈是双眼皮，还是那种很双的，有时候看好像三四层那样。以前程翔就感叹我为什么不是我妈这种眼睛。

说我要是长了一双我妈的眼睛会显得温柔似水的，说我的长相虽好看，却骨子里透着一种冷。

我不免也多看了我妈几眼，她因为眼睛的原因的确给人温柔似水的感觉。性子也软，被人欺负也是属于那种龇牙必报的女人。

再次觉得我爸的脾气太坏了，我妈这样好的女人，他都能到处挑刺，甚至动用拳头。他是再也遇不上我妈这样的女人了，我妈再也遇不上我爸这样的男人了，他们从相交线成了两条分道扬镳的平行线，再也不会交织在一起。自己有自己的家庭和人生，再也不相干。

没了孙湘玲，我想我爸以后还会再婚吧，毕竟叔叔姑姑的资源多，难免会给他留意。

再婚就再婚吧，就是希望再一次别遇见像孙湘玲的这种了，对方不能像我妈这样柔软，多少才能压制得了我爸那坏脾气吧。

慕云初吃饭的样子也是彬彬有礼，样子依旧淡漠。

让人看着会怀疑他是不是冰块投胎的，对什么都是一副淡漠的样子。

我妈右手经过慕云初揉捏过，说不疼了，我一开始还担心她，想帮她夹菜的，她却右手拿着筷子打掉我伸过来的筷子。然后我就看着他讨好似的给慕云初夹菜，把我晾在了一边。

我下意识用脚碰了碰我妈的脚，希望她别这样，能矜持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想把我这个女儿强塞给慕云初。

不小心扫过慕云初淡粉的薄唇。额头就隐隐灼热，吃个饭都吃不安宁了。草草吃好，我以去房间看琛琛先撤了。

我妈跟慕云初也没留我，我妈主动跟慕云初拉起家常来。

跑进房间，发现床中间的小孩子似乎推动着被子。急忙走过去。就见琛琛睁着圆鼓鼓的样子，小手乱挥着，的确是在推动被子，人小力气也小，没怎么推动。

我揭开被子，给他穿上暖和的棉袄，抱在怀里颠了颠，低头在他小嘴上亲了下。

小家伙就突然咯咯两声，我连忙好好打量着他，眉眼都是笑的，很开心的样子。

两个月都不到，这家伙啊真的是比较早熟。

看着他傻乐，我就对他说：“你笑什么呢？每次看见我就笑，妈妈长得像个笑话么？”

他眨了眼，眼睛还是笑眯眯的，小手乱挥了两下。

我握住他软软滑滑的小手，心里再多的空洞在这一刻都能被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