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这嫌弃的语气弄得很不舒服，几分钟前的那种内疚心情又没了，就觉得他老这个样子，自己也是有问题，凭什么都怪我。
效爷走到我身边，轻撞了我一下。我扭头瞪了他一眼，耐着性子问我爸：“你跟孙湘玲是怎么回事？要不要我做点什么？”
我爸嗓门一大：“你怎么叫人名字，人家比你大，怎么都叫声阿姨！”
“她家都给你送局里来了。还阿姨！我妈跟继父好几年了，我都只叫叔叔，她孙湘玲凭什么！”
我爸眼睛瞪大，没好气骂：“从小到大就没良心。只记得你有个妈！你是不是恨不得从来没我这个爸爸？有我这个爸给你很丢人是吧？”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总是这样容易激动，根本不给你解释的机会。
我爸冷冷说：“别解释！解释也抹不掉你跟你妈骗我的事，这辈子让我抬不起头！养了一大一小两个没良心的女人！”
我心隐隐作痛。已经拉不下脸跟他道歉了。这些事也不是我妈一个人的错，他也有错，他要是不打我妈，要是别老听着姑姑叔叔们说我妈没用，对我妈尊重一些，会走到这个地步吗？
我也想不通啊！小时候挺疼我的叔叔姑姑们，怎么就喜欢说我妈不中用，老在我爸面前吹耳边风啊！这一大家子在一起就知道叽叽喳喳的，都知道我爸那个暴脾气，为什么要激化他心底的戾气！
我也承认小时候叔叔姑姑们的确是疼我的，寒假暑假就跑下去接我到县城里玩耍，不让我带衣服到县城。一下车就牵着我去买两套新衣服。每次假期结束回村里上学，同学们都羡慕我，摸着我身上的衣服一个个那么羡慕。
可我长大了，一个个都在给我规划人生。还在上高中就跟我爸说哪里哪里就个好小伙子，干什么的，家里做什么的，把秦深放过去以后一定不愁吃不愁穿特好过日子。
有人话叫富养女穷养儿，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过的太安逸，穿的吃的都比人家好，被同学们羡慕着，导致我压根就不爱慕虚荣，对那些有钱小伙子不感兴趣。便和他们的意见越走越大，一再得罪他们。
而那些文化比我低，那会过得比我苦的女同学多数都找了有车有房的老公，在家当少奶奶，没钱就找老公要。
可我真的不羡慕她们，我也从未想过当年要是听姑姑叔叔的话，现在也嫁了个家底殷实的老公，日子过得平淡又舒坦。
我就想着反正我该吃的苦也没别人少。没有车啊房啊都没事，自己一点点努力，能拥有都是自己得来的，不用被冠上某某老婆命好的的名称。
真运气差，怎么努力都得不到那些物质，那也只是怪自己命太差，也没什么好怪谁的，反正也饿不死冻不着。
看着我爸倔强离去的背影，我疲惫的蹲下去，看着马路中间来来去去的车辆，我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和我爸回到小时候那么融洽的日子。
效爷也跟着蹲下来，掉了根烟掉嘴里。有些模糊不清道：“我最烦这种家庭关系！他们大人老觉得自己是对的，孩子们都是傻子，什么都该听他们的，不然就是废物！”
我扭头瞪着他，恶狠狠道：“我们不一样，别把我们扯在一起！”
“呵，也是，的确不一样！慕家那老头子比你爸歹毒多了，有了争光的私生子直接把我们姐弟俩踹了出来。”
“我不想知道你们的事，别给我说！”我心情很坏，一点都不想去听效爷说的话，怕他趁着这会给我灌输慕云初是混蛋的观念。
下一秒我又茫然了。我为什么怕效爷给我灌输这种观念呢？他们慕家谁好谁坏，跟我有什么关系！
站起来走到效爷车前，他跟过来，我打不开车门让他开门。
他摁了下遥控钥匙，我连忙打开车门拿出自己的手提包，要朝我爸离开的方向去。
他一把抓住我一只手腕，冷冷道：“干什么去？”
“我去看看那个孙湘玲死了没！”
“你爸都跟你翻脸了，你还去管这破事？”
我冷冷瞪向效爷，一字一顿道：“他今天就算是打了我，也是我爸！我不可能不管！别拿你那套观念来教训我！”
“谁他妈教训你！”效爷丢下烟头，用脚狠狠踩灭。“去哪？我送你。”
“不用！”我感觉效爷这人很恨他自己父亲，不想听他说我爸不是的话，便要和他分道扬镳。
他紧扣我的手，“答应阿姨的事情我应该做到，陪你去见了孙湘玲送你回去。”
我用力抽手腕没抽出来，他加大力气差点捏碎我手腕骨头。
“县城也有三四个医院，老子打个电话帮你问问，别到处瞎跑遇见孙家的人揍你一顿！”
他这话是唬住我了，平白挨打不说。还得让我爸发火，到时候把事情越高越乱就没意思了！
他突然把脑袋凑过来，挺痞气道：“这么冷的天，等你一家家医院问完了。都下午了，我们再回L市会很晚，你就不担心你儿子哭闹？”
我一巴掌推开他的脑袋，阴狠狠道：“松开我！”
“想通了？想通了就松开。”他声音里透着一抹笑意。
我点头，他便松开我的手，我立马打开后车门先坐了进去。
他钻进驾驶座打电话找人查孙湘玲在哪家医院住院，挂了电话跟我说：“等会吧，等有消息了开车送你过去。”
“谢谢。”
“呵呵，嘴上说着谢谢，心里骂我的人，我从来不接受。”
“反正我说了谢谢，你爱接受不接受是你的事。”
手提包里传来震动和铃声。我连忙从里面掏出手机，看到显示来电有些头疼。
慕云初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了，该不该不接？不接以他那性子要火大的。
一接电话，我立马说：“喂，那个我……现在在县城这边。”
慕云初在那头默了两秒钟，“跟文效？”
我看了看前面的效爷，“嗯，是的。”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人的全名，原来跟文华是名字是配对的，果然是姐弟就是不一样。
“事情解决了吗？”
“还有一点。”
“什么时候回L市？”
我默了下，“还不知道，不过今天会回去的。”
“好，回家了打个电话，如果没人接听，发个信息。”
“嗯。”我刚嗯，慕云初便挂了电话。
心里有些惆怅。慕云初的态度太冷漠太平静，压根感觉不到他对效爷有任何怨恨，也感觉不到他知道我俩在一起有任何不好的情绪。
前面传来效爷的嘲讽，“看你一副失落的样子。是那私生子打来的电话？”
我反射条件道：“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