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得一抖。扭头瞪着我:“你这个孕妇无聊死了。”
我去扯他染黄的头发,一脸嫌弃道:“衣着正常了,这头发还是大打折扣!”
他皱了皱鼻子,鼻梁最上方出现一点点鼻纹。像个小老头似的。
不轻不重拍掉我的手,没好气道:“这叫洋气,你懂不懂啊?”
“不懂,中国人黑头发才原始。而且染发伤头发!”我正儿八经对他说教。
“怕了你了,晚上出去洗掉,行吧?”他摊手,还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
我绕到他面前去,忍不住哈哈大笑,有一种我是女王,他跪拜在我面前的错觉。
他完全没意识到被我占便宜了,一脸茫然问:“丫的抽什么风呢!”
我辛苦的弯下腰,去揉他的脑袋,笑道:“咩咩很乖,是一只很不错的小羊羔。”
“秦深!”他龇牙咧嘴吼我,语气却没半点生气的意思。
我乐呵呵拽他起来,他顺手扶住我,又道:“一点都不像个孕妇,别疯疯癫癫的,小心肚子啊!大的像个二百五。”
“你才是个二百五!”
小时候跟他也是这样,遇见能占他便宜的事儿,我从来不舍得放过,他嘴上骂几句,心里从未气过我。
这么久来的压抑和不开心。因为任洋阳搬来了隔壁,顿时心情大好,似乎还找到了儿时的气息。
他给我扶到沙发上坐下,自己走到窗前站立,自己捶了捶自己的后背,又扭了扭脖子,给身体解压。
过了几分钟他走过来朝我身边一坐,叹了口气道:“我俩的命还真的很像啊!”
是啊,都孤孤零零的样子。
我又问他爸妈现在在哪,过得好不好。
他闭上眼睛,朝沙发背一靠,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抖了抖腿。
“还行吧。”
“你爸那么会教小孩,怎么没防着你混社会去了?”
“他能力有限,早起教了太多,后期没的教了。”
我沉默不语了,觉得任洋阳的父母可能也出了状况。听我妈说任洋阳的爸爸在我初中时出去打工,两年回去一次,任洋阳的妈妈常年一个人在乡下。
想起任洋阳还有一个姐姐,因为比我们大了七八岁,小时候没怎么在一起玩过,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夏天里最喜欢穿白色的裙子,笑起来露出白牙齿,很亮眼,小时候可没少羡慕她的美貌啊!
她现在三十三四岁了,不知道会是怎样一个光景。
我用手肘碰了碰任洋阳的腰,他睁开眼扭头看着我,迷茫看着我。
“你姐呢?”
他的脸僵了一下。回过头去不再看我,顺便还闭上了眼睛。
我推了推他,“问你话呢!”
“不知道。”任洋阳在我面前一向是个有温度的哥哥,这一刻就像一个受到攻击的小刺猬竖起身上的刺,声音都冷了许多。
我盯着他的侧脸,犹豫了好一阵,我拽住他的衣摆,小心翼翼问:“你姐嫁人了吗?”
任洋阳突然不耐烦的拽回自己的衣摆,扔下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便飞快跑了出去。
我摸不着风了,任洋阳的反应好奇怪。傻坐了几分钟,一只手撑在腰后,慢慢吞吞走出去朝隔壁看了看。房门紧闭。
我走过去拍了拍门喊:“你什么意思啊?好多年没看见你了,想起来就问问你的家人,怎么这个样子对我。”
怕这个儿时的朋友一生气就不理我了,侧耳靠着门听了听,里面没有动静,我以为他是出门了。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以为是任洋阳去而复返,一回头便全身细胞都警惕起来。
慕云初眉目冰冷站在我小屋门口,手里提着个袋子,有某餐厅的标志。
耳边莫名响起黄心宜说他这几个月很辛苦,去外地搞工程亲力亲为,差点从十几层楼上掉下来摔死。
不由自主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干干净净、尊尊贵贵,看不出来一点狼狈,应该是没事吧。
“吃饭了吗?”他突然开口。
我反射条件说没有。
他将手里的袋子朝我递过来。
“干什么?”我的防备又加深了。
他不开心的皱起眉头,“你就那么见不得我?”
“……”不是见不得,是不太想见到,两个世界两种身份,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种人。
他朝我跨过来一步,我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一步,背贴着了任洋阳小屋的门板。
门板突然朝后撤退,我身体失去平衡,朝后仰,身后有人扶住了我。
任洋阳嫌弃道:“你搞什么搞,站都站不稳,回床上躺着去,我去做饭给你吃!”
惊慌的抬眸,我撞上了慕云初越来寒凉的丹凤眼……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慕云初那双寒凉的丹凤眼,我的心猛地缩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被人撞见了似的,好心慌。
任洋阳扶着我绕到我前面,对着慕云初没好气道:“你什么人啊?怎么老跑来纠缠深儿,是对她有意思还是怎么的?没看见我家深儿大着肚子吗?哪里凉快哪里去,不要搞良家妇女!”
我掐了把任洋阳的手,他回头冲我道:“在人前规矩点,别撒娇。”
无语望天。
慕云初懒懒道:“秦小姐真是好体魄。”
我皱眉。他这是什么意思?骂我怀孕不安分?
“看来还真是来错地方了。”他又是冷冷一道,转身走了,经过楼梯口垃圾桶将手中袋子直接丢了进去。
莫名的觉得有点不舒服,又理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任洋阳给我挽进他的屋,打开电视调到卡通频道,说给我肚子里的小家伙看的。又给我倒了杯温水让我喝多点水,做完这些他去了厨房,我没敢急着问他姐的事情,怕又惹得他不开心。
总之算是有点眉目了,他家里应该也发生了不少事,他不想告诉我。
理解了他的心情,没打算强制性问他了,我也是一样,那么多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谁问也不想说,除非等我们自己能说了。
连续一周都是任洋阳给我做饭吃,我的日子轻松了许多,他会每天到我小屋里打一圈,给我清扫一下带走垃圾扔出去。傍晚会挽着我到附近逛逛。
黄心宜每天还是会给我打电话,但是没朝我这里跑了,她说她很放心我的好朋友照顾我,还说慕总最近心情不好老找任浩麻烦,她晚上帮任浩去看酒吧了,忙的没时间过来陪我了。
还有一周就是孕产期了,程翔打电话跟问我打算在哪生孩子的,好预定好病房,说怕到时候生孩子人太多,得住走廊。
我告诉他就在每次孕检的医院生,那里医生有我每次孕检记录,去别的医院没在人家医院孕检还得一堆说法,他连夸我几声聪明,说现在就去预约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