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楼诚来到校医室的时候,我已经醒了,一只手输着液,另一只手握着鼠标,全神贯注的玩连连看。
钱静和纪寒一脸无语的坐在病人床上,齐齐的看着不准备和楼诚说话的我。
楼诚转头问纪寒。“怎么回事?”
我突然冷道:“不准说。”
纪寒无奈摇头。
钱静作为女性,发挥了老好人的劝说能力,“晓笛,和楼诚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弄得有多大仇似的,楼诚对你多好啊,怎么还没事儿乱使小性子呢。”
我抬头冷冷地瞪了钱静一眼,不说话。
钱静好笑道:“得得,我不说了。纪寒,咱俩还是出去吧。”
纪寒跟钱静刚起身,我又道:“不准走。”
这时,被无视的楼诚,终于淡淡地开了口,“钱姐,姐夫,你们出去。”
我瞳孔一缩,咬咬牙,没反驳。
不大不小的房间,待俩人一出去,顿时变得宽敞了不少。
楼诚沉默的看了一会儿我,我死不抬头,不停地点着鼠标。
楼诚环视了一圈,突然走到墙边,打开电源开关盒,拉闸——
电脑瞬间熄灭。
我满腔怒火的抬头大喊,“你有病吧!”
这一抬头,我才发现,楼诚眼白里全是血丝,气焰顿时就没了,立刻流露出了关心,“你几天没睡觉了?”
无论何时,面上总会带着笑的楼诚,此时丁点笑意都没有,只是定睛地望着我。
“晓笛,你一直知道我有多爱你的是吧?
所以,你就用我的爱来伤害我?
问你,你真的想和我分手?”
我顿时傻了。楼诚一提起分手,醉酒时一个个片段,突然就闪了出来,手忙脚乱的站起来往楼诚身边凑,“不、不是,楼诚,我、我那天喝多了……”
但我正输液呢,旁边的支架本就不太高,刚站起来,手就回血了。
我倒是全无感觉了,可刚走两步,手一抻,扎的针登时串了个位,鼓针了,疼地“嗷”的一声。
门外的纪寒听见里面的动静,迅速冲了进来,拽住我的手,给我拔针。
我心里着急,就踮着脚尖越过纪寒的肩膀看向楼诚,急得脸红脖子粗的,“老,老公,你听我说,我那天说的都是胡话。我就是喝多了趁机闹闹,瞎找存在感呢。我没想过要分手,我真没想分手!”
纪寒的手随即一顿,闹分手呢这是?
钱静也冲了进来,“这是说什么分手不分手的呢?多大人了,还当分手是玩呢。想说就说?”钱静赶紧拉着楼诚,冲他挤眉弄眼,“赶快的啊,说句话,我都急成什么样了。”
楼诚目的达到,他等得就是我这句话呢。
可他刚想过去抱我,却突然电话响了。
我发挥了女人的善解人意,连连道:“你先接,你先接。”
就是他一接起来,里面一声又荡漾又娇媚的声音响了起来,“darling,你什么时候来啊?”
楼诚下意识抬头看我,就看我一张脸煞白,恨恨地瞪着他。
这会儿换成楼诚着急了,忒么的这一道声音都快赶上外配好几个大喇叭了,没按免提,那声音都够当场几个人都听清楚了。
我指着楼诚扬声大骂,“楼诚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了这女的是谁我他妈的跟你没完——”
事情的发展大大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情景大逆转,风水轮流转,楼诚刚牛逼完,这会儿就傻逼了。
楼诚于是当场就淡定过度反映无能了,定睛看着双眼猩红暴走发狂的我半晌,也没发出半个音节儿。是真傻了。
我酒后还跟他闹分手呢,就说明我心底肯定想过分手的事。
那若是因为这通电话,我索性把分手闹到底,非分不可,届时他是有多衰?
钱静也有点茫然,不知道该说点啥。那句“达令”真的是太惊悚了。
一时间这房间里啊,其他三人都屏着气儿,安静的只有我急促的呼吸声。
我看样子是真气得不行,再说哪个女人听到男人的手机里传出腻死人不偿命的“达令”能不气你说。
现场唯一能够保持理性的大概就是纪寒了。
纪寒有条不紊的把输液管子的流量调到最小,挂在瓶架上,又拿着棉签给我擦了手背上被针挑出的血,重新用粘布粘上,方才平静的对俩人分别道:“楼诚不是那种人,冷静点。我看一眼你手机,或许是打错电话了。”
我咬着牙,抱着肩膀,一脸泼妇样斜睨着楼诚,冷嘲热讽道,“我倒要听听究竟是谁叫谁达令呢。”边吩咐纪寒,“拨回去,按免提。”
纪寒接过电话,便低头摆弄着,但见这一长串的十一位数字。只觉着有些眼熟。这才突然察觉到,刚才那声音似乎也很耳熟。
心存疑虑的打了过去,对方刚接起来就抱歉的喊着,“啊呀,抱歉抱歉,我刚才打错电话了!那什么。没影响到你吧?对不起啊,太对不起了……”
纪寒眉间川字儿渐显,这声音,果然是他熟悉的。
楼诚终于缓过神来,却发现不过两分钟时间而已,就出了一身虚汗。
三十多岁了。果然心理素质都没以前强了。
回身看向我,又是一副忠犬模样,极为无奈,极为委屈的摊手道,“晓笛,听见了吧。”
好么。危机就这样解除了,但我仍觉心头不顺,方才那心是真揪挺慌,疼,于是当下依旧是冷着脸的:“楼诚,我知道你招人。但你最好把你身边的莺莺燕燕都抖索干净了,别跟我闹那一套。”
“哪有什么莺莺燕燕的……手背肿了吧?我看看。”楼诚这会儿说话也是软兮兮的了,心疼地拉过我的手,低头给我按着刚被针头扎过的地方,粘布都染上血了。
我动了动嘴唇儿,冷道:“疼,疼死了都,手腕疼,手背疼,肚子也疼!”就是我那张脸看似是冷硬的,实际上那话让人听着就跟撒娇似的。
楼诚轻笑了一声。
钱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都快乐完了,估计也就我这人这么会倒打一耙了,明明是楼诚因为我没事儿闲着提什么分手不分手的跟我生气呢,可您瞧,现下倒是我有理了。
其实我也就是借题发挥闹脾气,让楼诚哄哄我,不然就感觉没有台阶下。俩人吵架了。他又不接我回家,还不说句软话,我要是没被人接,自己跑回去了,多丢人啊。
所以楼诚刚说了两句话,我就立刻拍拍屁股跟人回家了。
被楼诚牵着手。临出门的时候,还得意的冲钱静眨了眨眼。
钱静笑意不变,冲我挥了挥手,意思您可快走吧,得了便宜还卖乖,烦不烦人啊。
等俩人走后,钱静问状态有些不太对的纪寒,“你没跟楼诚说是孙海峰送我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