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巷口不动了。轻轻道，“白老师，你走吧，我不会再跟着你了，就在这里看着你进学校，可以吧？”

白小柔顿顿，点点头，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快很急。过了马路就是英才中学，我就站在巷口默默地看着，没有往前挪动一步，我希望白小柔能回头看我一眼，可是她一直没有回头，最终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长叹一声，看看手里的硬币，轻轻把它装进兜里。转身向着酒店的方向走去，我也没有回头。

到了酒店，我一进酒店大门就愣住了，大王、小芬，黑老五三个人正坐在酒店的大厅里，一看我进来，三个人立刻都站了起来。

我们隔着一段距离，互相看着，就像是久别重逢。

小芬先回过神，快步向我这边跑来，脸上喜泪交加，一到我面前，就扑到我怀里，“张帆，你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我没说不回来呀。”

“那你也没说回来呀。”小芬嗔道。

我轻轻推开她。“好了，这是在大厅，让大家看到不好。”

“我和自己男朋友，又不是和外人，有什么。”小粉虽然嘴上说着，但还是从我怀里出来了。

大王和黑老五也走了过来，黑老五抢先笑道，“张帆。你回来的不干净，脸上怎么有唇印。是不两人分手的时候亲嘴了。”

我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脸，小芬也忙往我脸上看。

大王赶紧给了黑老五一拳，“黑老五，你瞎开什么玩笑，是盼着张帆留下来吗？”

“我可没那么说。”黑老五忙说道。

“黑老五，以后这种玩笑不许你再开了，真讨厌。”小芬朝黑老五一瞪眼。

黑老五呵呵笑了两声。

我把手放下。心里说，做贼心虚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大王笑问道，“张帆，明天我们回江城吗？’

众人都看向我。

我扫了众人一眼，“回，今天晚上请金家兄弟吃完饭，明天一早我们就回江城。”

众人都笑了。

“回江城干什么，还接着去旅店打工吗？”大王又半真半假的接着问。

打工？我往窗外看了一眼，冷笑一声，“我不是打工的料，我天生就是个混混，回了江城接着当我的混混，大王，这两天打工，我知道一个道理，你能猜出是什么？”

大王摇摇头。

我笑了一下说：“这个城市里其实需要一种人。也许他不是好人，但是最起码他们有时还能帮一下好人，所以这混混我当定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一股豪气。

“张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什么好人不好人的？”黑老五一头雾水。

“你那点文化哪能听懂，我和你说吧，如果不是张帆帮忙，那个旅店就被猴子那种痞子糟蹋了。就这么简单。”大王解释道。

“这我就明白了。”黑老五笑着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只要张帆回来，我就高兴。”

众人又都笑了。

当天晚上，我们在南都一家非常排场的饭店请了金田兄弟，大家喝得很开心，几天以来的负累也随这一顿酒，在我心里化解了，只是有一个牵挂还埋在我心里，我知道，无论我走得远，那个牵挂永远不会变，白小柔，我人走了，但我的心留在了南都。

在南都待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我们就直返江城，回来的路上，大家心情都挺不错，大王和黑老五不停地插科打诨，偶尔小芬也时不时插几句，只有我话很少，从兜里掏出那枚硬币看看，又悄悄放进兜中。

临近黄昏，我们回到了江城，大王问我去酒吧街还是回家，我想想，还是先回家吧。休息一天，再去酒吧街和丁四见面。

大王把车开到小芬住的楼下，车刚停下，大王安排的那两个小弟就从楼里跑出来，“呦，帆哥，你们回来了。”

我看看他俩，这两个家伙居然还在这。

大王笑笑道，“我也不知道你在南都会待多长时间，正好前两天这一楼出租，我就让金花租了三个月，这两小子这两天就一直住在一楼。现在你回来了，我一会儿就让他们搬走。”

我点点头，拍拍两人，说了声辛苦，上了楼，还没到，金花已经笑盈盈地在门口迎着我们，进了屋，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金花的行李箱放在地上。

“金花。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搬走？”小芬见状问。

“当然了，房子的男主人回来，我住在这里还干什么，让人讨厌啊。”金花笑道。

小芬嗔怪着，两人一起笑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大王给金花使个眼色，几个人就嘻嘻哈哈地走了。

我看了一眼这间屋子，只差一点，这间屋子我就不会回来了。

小芬温柔依偎在我身边，轻声问，“看什么呢，觉得这房子陌生了？”

我笑着摇摇头。

“那就是人陌生了？”小芬接着问。

我看着她又摇摇头。

小芬慢慢说道，“这一次真险哪，就差一点你就不回来了。”

小芬和我想得一样，我掏出烟，小芬给我点上，“张帆，你在旅店打工的时候，白小柔请了两天假，就住在酒店里，天天隔着窗子往那个旅店看，当时我问她，如果你真的留在南都，就成为一个打杂的，她会怎么办？”

我看看小芬。

“你想知道她当时她怎么回答的吗？’小芬也看着我。

我轻轻嗯了一声。

“她说如果你真成一个打杂的，没有人要你，她就把你收留了。”小芬笑了一下。

我也笑了。

“你还想知道我怎么回答她的吗？”小芬又问。

我点点头。

“我说，他不会没人要的，最起码我要他。”小芬说着，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一股感动涌上心头，我拥住小芬，“小芬，如果我真成了一个打杂的，也帮不了你什么了，就是一个废物，你会选一个废物做依靠吗？”

“会呀。”小芬回答地很肯定。

我愣愣。

“因为从我喜欢上你开始，你在我眼里就从来不是一个废物，是一个宝，打杂也是个宝。”小芬把手臂缠在脖子上，“张帆，我知道是白小柔把你让给了我。我会记着她这份好，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还给她。”

小芬说得很认真，我也听得很仔细，我轻轻拍拍小芬的手臂，点点头。

“累了吧。我去给你热水。”小芬轻轻吻了我一下，松开进了洗浴间。

我抽着烟。静静回味着刚才小芬的话。

我的手机却在此时响了，我正要接电话，小芬从洗浴间里出来，警惕地看着我，“谁的电话，是白小柔的吗？”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朝小芬一笑，“不是，杨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