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驰往江城赶,开了一夜车,我一点都没休息,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要虚脱了,我不停地抽烟,把收音机音量开到最大,但是上下眼皮还是不由自主地粘合,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要撞在前边的车上。
我看看手机,努力晃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起来,但就是做不到,我已经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在中午赶回到江城了。
我伸手给了自己两耳光,手触碰到了脖子上的挂饰,翡翠温润的感觉传递到了我手心里,就像握住了白小柔的手,我一激灵,不行,一定要平安到江城,我答应白小柔的。
手机响了,我用耳麦接起来,“张帆,在路上?”是白小柔的声音,“累吗?”
我嗯了一声,“刚才差点睡着。”
“我给你唱首歌吧,我唱的不好,你别笑我。”
“你唱吧,我听着。”
耳麦里传出白小柔的歌声,是那首我愿意,轻轻地传到我耳朵里。
严格地说,白小柔的嗓音并不好,比不过王菲,距离小芬的声音也差的很远,但此刻我听着,却觉得犹如天籁,在这一望无边的高速路上,她的歌声就像就像是前边的灯,温暖着我的视线,也温暖着我的心,我的眼泪忍不住垂落。
“好听吗?”唱完了,白小柔问。
“不好听,五音不全。”我笑着说。
“讨厌。”白小柔嗔了一句,“还困吗?”
“不困了。”
“那你安心开车吧,我不打扰你了。”白小柔笑笑把电话挂了。
我确实不困了,有时候爱的力量真的很强大,我大声唱着我愿意,加快车速,一路开向江城。
到了海悦酒店门口,时间刚到一点,我匆匆从车上跳下来。一路小跑上了楼。
一敲开李铁的屋门,二丑就说:“张帆,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我晃晃脑袋,“你早来了?”
“我也刚到,去台球厅找你,你不在,我就自己过来了。”
我点点头,“铁哥呢?”
“他在下面见个朋友,马上就上来。”二丑瞅瞅我,“张帆,你的眼睛怎么红通通的,晚上没睡?”
我淡淡笑了一下,“没睡好,有点紧张。”
“切,老司机了,还紧张什么?”二丑拍拍我,递给我一支烟,“是不昨天晚上去见那个女老师了?”
我心里一激灵,“没有,我见她干什么?丑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随便说说。”二丑抽了口烟,一笑。
这时,门开了,李铁走了进来,我和二丑立刻都站了起来。
李铁进了屋,看看我们两个人,“都准备好了?”
“铁哥,准备好了。”二丑拍拍胸口。
我也点点头。
李铁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几秒,“张帆,你怎么灰头土脸的,好像不太精神?”
我笑笑,“昨天晚上没睡好。”
李铁笑笑,“就是做趟生意,你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可担心的。”
“是。”我应道。
“铁哥,这么大的生意,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啊?”二丑小心问。
“这么大的生意,按说我是该自己走一趟,可是徐老板这边还有挺多重要的事,我走不开,只能交给你们了。你俩是我最贴心的人,办事也最得力,交给你们我也放心。”
“铁哥,谢谢你信任我,我们一定把事妥妥办完。”我和二丑同时回应道。
“嗯。我信你们的话。”李铁转身进了里屋。把那个黑色的密码箱又拎出来,上面还有一个信封,李铁把信封打开,里边有昨天见得那张照片,还有一个纸条。
李铁把纸条递给我。
我看看纸条,上面是到了平城与对方见面的地址,还有对接的暗号。
“都看清了吗?”李铁问我和二丑。
“看清了。”我俩点点头。
“说一遍。”
我和二丑一人说了一遍。
李铁又指指相片上的人。“这个人外号叫黑猴,到了地方,和他接上了,他带你门去见真正的买家,记住,不见买家,不见钱,不交货,箱子不能离手。等见了买家,给我打电话了,我告诉你们箱子密码。”
“铁哥,你放心吧,就算我们命丢了,东西也不会丢。”二丑说。
“扯淡,我不要你们的命,我要你们把钱和命都给带回来。”李铁拍拍我俩。
我和二丑对视一眼,点点头。
“一会儿你们开我的车走,家伙我都给你们放在车里了,一长一短。”
“铁哥,你想的真周全。那我们现在就走了。”二丑拎起了箱子。
李铁把那张照片和纸条放进烟灰缸里,点燃,徐徐的烟火升起,一会儿就化为了灰烬。
看着那堆灰烬,我心里一凉,我和二丑也会不会成为灰烬,这是一种很不舒服的预感。
李铁一直把我俩送到地下停车场,打开后备箱,撩开一个盖子,里边有两件家伙,李铁看我俩一眼,把后备箱盖上了,“路上别耽误,争取晚上就赶到地点,到了地点给我来个电话。”
“铁哥,你放心吧。”二丑回应道。
我也附和了一声。
李铁看看我,“张帆,家里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我不知道李铁现在问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好笑着点点头。
“铁哥看重你,好好办事,不要多想。万一出了什么事,家里铁哥会帮你照应的。二丑你也一样。”李铁拍拍我俩。
我觉得李铁这句话是一语双关,既是关心也是威胁,幸亏我昨晚连夜把白小柔送走了。
“丑哥,你就等我们的消息吧。我们一定把这事办成了。”二丑回了一句。
“嗯,上路吧。”李铁点点头。
我和二丑上了车,车驶离车库,我回头看看,李铁还站在原地,表情莫测。
平城比南都要远一点。是与外省的一个交界地,一直有一城通四省的美誉,正因为如此,如果想做一些暗中的生意,这里是最好,也是必经的一个通道。
我只在初中去过一次平城,后来就再也没有去过。在我依稀的记忆,那是一个汇聚各种方言,很乱但美食很多的地方,好像全国各种美食都能在那里品尝到。
车驶离了江城,快上高速前,二丑把车停下了,看看周边无人,探身从后背箱里把两只家伙取出来,短的交给我,长的二丑放在了座位底下,悉心藏好。
接着又在车里来回摸。
我问二丑摸什么,二丑没说话,接着摸,最后在大后座底下。摸了一下,笑了。
“张帆,你过来摸一下。”
我探手一摸,紧里边有个东西,“丑哥,这是什么东西?”
“定位仪。”二丑苦笑一声,“铁哥这是何必呢,就算装在明处,咱们兄弟也不会说什么。”
看着二丑的苦笑,我心里也不是滋味,这他妈就是不信任我们,怕我们中途跑路,要盯着我们。
“张帆,抽根烟吧。”二丑递给我一支烟。
我接过来。抽了两口,越抽越不是滋味。
“家里都安顿好了?”二丑问。
我点点头。
“那个白老师也安顿了?”二丑又接着问。
我看了二丑一眼。
二丑笑笑,“看你这眼睛,昨天晚上跑夜路了吧,丑哥可是老司机。”
我也笑了一下,“丑哥,你在江城。你的家人怎么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