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快到建华技校的时候，我让二丑停了车，轻轻把白小柔扶下车。

“张帆，你怎么下车了，我们直接把你俩送回去。”黑老五还要问，二丑捅了他一下，对我说：“张帆，那我们先走了，你俩慢点。”

我笑着点点头，看着车走了，把白小柔背起来，一步一步向着出租屋走去，

路灯拖长了我俩的身影，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我已经感到很疲惫了，但是背着白小柔我却没有感到一点倦意，我只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到了出租屋门前，我从白小柔衣兜里摸出钥匙，打开门，进屋轻轻把她放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点了支烟默默坐在旁边，隔着烟雾，我看着宁静美丽的白小柔，想着她奔向桥头的那一幕，眼泪滑落。

心里默默道，“白小柔，我知道了，你为什么不离开江城，你还是心疼我，要保护我，可是今天你真的不该来，你今天的出现让自己更危险了。你必须离开我，彻底地离开我，你不是谭玲玲，我不能允许你最后卷进这个黑暗的圈子。”

我想着，不禁把手机掏出来，拨通了杨凯的电话。“杨凯，我是张帆。”

“张帆。”电话那边显然一愣，“这个点，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又是白小柔的事。”

“对，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是真喜欢白小柔吗？”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了，我是真喜欢，刚才我还梦见她。”

“好，那我就帮你一把，让你和白小柔再见一面。”

“真的？”电话那边的杨凯又惊又喜。

“真的。”

“那我和她什么时候见？”

“等我电话吧。”我把电话挂掉了。无力靠在床前，又看看白小柔，她长长的睫毛在轻轻抖动，看来她快要醒了。

我轻轻俯身到她面前，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白老师，别怨我，我只能这么做了。”

过了一会儿，白小柔的眼睛睁开了，先是四处看看，然后猛地坐了起来，“我在哪？”

我忙说：“白老师，你别慌，这是在你家。”

白小柔又看看四周，定定神，目光落在我脸上，“张帆，你没事吧？”

我笑笑，“没事，我不是挺好吗。”

“刚才我看到你拿着刀要去砍人，好多人。”白小柔似乎还在梦中。

“白老师，你做梦了吧，我哪有刀。这屋里就咱两。”

白小柔死死盯着我，一眼看到我缠着纱布的胳膊，“你被人砍了？”

“没有，自己不小心划了一下。”我赶紧要把胳膊往回收，但已经晚了，我的胳膊被白小柔抓了。

“我不是在做梦，我都亲眼看到了，你不仅自己动手。还带着很多人。我想拦你没拦住。”白小柔一字一句道。

“白老师，你今天就不该去。”我把胳膊从白小柔手里用力拽出来，站起身，“我该走了，以后不要再办这种傻事了，你拦不住我。”

“张帆，你真的不明白我为什么留在江城吗？”

我没有回头，默默道，“我明白。但你这样做没有用，你并不是我想要的女人。不要让我再伤你。”

身后无声了。

听到身后没有声音，我本想站一会儿，但踌躇片刻，还是毅然决然地向门口走去，一步步地下了楼，回头望，楼上的灯已经熄灭了，就像白小柔对我的惦念也已经熄灭。

这样也好。我咬咬牙，快步地向着酒吧街走去，进了高乐海的酒吧，我直奔高乐海办公室，一脚把门踹开，屋子里大王他们都在，还在庆祝刚才建华大桥的事。大班台上放着一瓶打开的酒，每个人都端着酒杯，谈笑风生。

门一被踹开，众人都是一愣，二丑本能地去拿旁边的砍刀，一看是我，二丑笑了一下，“张帆，你这是干嘛，我以为金二又杀回来了。”

我上前一把从二丑手里把刀夺过来，直接架在了高乐海的脖子上，高乐海手里还端着酒，一见刀架脖子，立刻僵住了。“张帆，你要干嘛？”

“说，建华大桥的事是不你告诉白小柔的？”我把刀往下一压，狠狠道。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没告诉她。”高乐海忙道。

“你他妈还敢撒谎，我劈了你。”我挥刀就要往下剁，二丑忙拦住我，“张帆，你冷静点，高乐海没说谎。”

“你怎么知道？”我怒目看着二丑。

“去建华大桥之前，我和高乐海一直在一起，他在办公室的时候，我也在他旁边，我没听到他给那个白老师打电话，这事肯定不是他干得。”二丑解释道。

我依旧怒目看着二丑，二丑紧紧抓住我的手腕，“我要是骗你，你砍我。”

“张帆，上次你收拾我，那事我确实做过。但今天你要砍我，我不服。要不你把白小柔叫过来，我当面问她。”高乐海重重把手里的酒杯扔在了地上，红酒洒了一地。

我看看地上流淌的红酒，就像是鲜红的血。

“张帆，你这次是错怪高乐海了，刚才干仗的时候，高乐海也挺猛的。你的规矩大家都没破，你不能冤枉兄弟。”大王也轻声劝。

我把刀收了回来，二丑顺势把刀抢过来，一指众人，说：“说

谁他妈地告诉白小柔的？”

屋里寂然无声，没人说话。

“马跳。”二丑又一指马跳。

马跳忙摆手，“天地良心，这事和我真没关系。”

“黑老五，把酒吧的人招呼过来，一个一个问。”二丑又吩咐道。

黑老五正要出去，我拦住他，看看屋里的人，除了大王他们，屋里还有马跳、刘东。

我相信大王几个人和白小柔没有什么来往，肯定不会通知白小柔，唯一可能的就是马跳他们，至于酒吧其他的员工问也是白问，他们更和白小柔没关系。

我顿顿，“行了，今天的事我不再追究了，但是下不为例，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一定会把这个人查出来。到时候我会新账旧账一块算。”

众人互相看看，二丑挥刀喊了一声，“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

众人忙点头。

“张帆，白老师没事吧？”大王倒了一杯酒递到我手里。

我一仰脖将酒喝了，“没事。”

“那就好。”大王笑笑。

我把酒杯往大班台上重重一放，“你们接着喝吧。我走了。“张帆。你去哪？”

“回去睡觉。”

我推门而出，到了酒吧街外边，天边已经露出一丝光亮，一层薄雾罩着已经安静下来的酒吧街，我真有点累了，深深吸了一口薄雾中的清新，向着台球厅而去。

回到台球厅，我直接重重栽倒在床上，酣然入睡，我感觉自己已经筋疲力尽。

这一觉睡得异常安静，没有人来打扰我，我像个死人一样，从清晨一直睡到中午，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谭玲玲也没有来。我猜想她肯定也躺在锦绣花园的床上，回味着昨天晚上的事，也许她以后也不会来了，榜上了徐云涛这样的大老板，一个小小的台球厅还算个屁。从此以后她的生活，完全可以像个阔太太一样悠然自得，唯一的任务就是伺候好徐云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