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丑指了指前边,“你看,那几个厂子就是张武的一个兄弟护着,我们不能再开车过去了,说不定会碰上张武的人。”
我往前边看看,在距离这里挺远一段,确实有一个散落着几个厂子,有的烟囱还冒着烟,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生意的。
“丑哥,我们不能过去,那王四宝就敢开车过去。”
“他是个亡命徒,走到哪都觉得没人敢动他,他是因为这个扬了名,也是因为这个吃了亏。”二丑淡淡道。
“那我们怎么办?”我看看二丑。
车子一拐,从盘山道的另一边往回开。
“丑哥,怎么往回开?”
二丑笑笑,没说话。
车子开了一截,前边出现了废弃的院子,二丑直接把车开到院子里,这以前应该是一间民房,已经荒废了,破败不堪,房顶上草比人都高。
二丑从车后边拿出一副车牌。“张帆,下车。”
我立刻跟着二丑下了车。
“张帆,你在门口看着,有人就招呼我。”
我点点头,站在门口紧张地往外看。
二丑迅疾到了车前,把前后的车牌换了,我一看,是南都的车牌,看二丑的熟练动作,就是个换车牌的老手。
很快,二丑就把车牌换好了,我先出了院子,看看院子外边没情况,向二丑招招手,二丑将车开了出来,车还没停稳,我就一跃上了车。
“丑哥,你不用秦州和江城的车牌,是怕万一被人看到,起疑,”
“对,你小子挺聪明。怪不得王四宝也栽在你手里,”二丑朝我一笑。
“那我们现在去哪?”我现在对二丑的夸奖不感冒。
二丑看看天,已经是中午了。“找个地方把车放下,我们换别的车进里边。”
说着话,我们的车已经开到了一家大车店前,二丑问我,“张帆,会说南都话吗?”
我想了一下,“电视里看过,说得不标准。”
“你说两声。我听听。”
我顿顿说了两句。
“可以。”二丑拍拍我,“这家店后边有个停车场,我们把车停在这,你下车告诉老板,我们只停车不住人。”
我嗯了一声,下了车,到了店前,一个中年汉子迎出来,我上前用蹩脚的南都话一问,他就是老板。
说了事情,老板立刻就同意了,我向车里的二丑一招手,二丑把车开进了后院。
付了钱,我在院外等着,过了一会儿,二丑穿着套头衫,背着鼓囊囊的双肩包,出来了。
我俩看了一眼,我跟着二丑重新上了盘山道。
我跟在二丑身后沿着盘山道走了一段路,看看已经远离了那个大车店,二丑停下脚步,站在路边,我也跟着站下,“丑哥,怎么不走了?”
“等车。”二丑说。
过了一会儿,一辆三轮车从远处开了过来,二丑看看我,“咱们就坐这辆车走。你去拦车,就说去从南都来贩羊。我们的车坏了,坐他的车走一截。”
我点点头,伸手拦住那辆三轮车,二丑躲在我身后。
开车的是一个面相很忠厚的中年男人。停下车,问我干什么?
我还是用蹩脚的南都话,把二丑教我的话说了一遍,并直接付了车钱。
中年男人很憨厚地笑笑,让我俩坐到三轮车的后斗。我俩上了车,三轮车的后斗很脏,有着一股动物的腥臊味,还能看到凌乱的动物粪便,并且坐起很颠,但是此时此刻,我已经顾不了这些了,只求能平安地将今天的事办完。
二丑递给我一支烟,我边抽边看着两边的山陵,心里像这山岭一样起起伏伏、
一路颠簸。出了盘山道,上了一条沙石路,二丑刚才指的那几个厂子就在沙石路的旁边,我抬头看看,那个烟囱有烟的好像是个洗煤厂,旁边几个厂子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围着厂子周边还有一溜路边店。二丑看我一眼,低声说:“别看了,把头低下。”
我答应一声,把头低下。只顾抽烟。
眼看就要离开这个厂区了,路边突然出现了几个人,伸手拦车。三轮车立刻在这些人面前停下了。
我和二丑对视一眼,警惕地用余光看着那几个人,同时手悄悄地放到腰间。
“丁二,你小子干嘛去?”拦车的几个人中,一个喝了酒的黑汉子,上前问。
“三哥,我去张大憨那拉点鸡,我和他说好了的。他的鸡在秦州卖的不错。”丁二笑道。
“你小子现在脑袋也活络了,懂得倒货了。”黑汉子直接在丁二的脑袋上给了一巴掌。
丁二憨憨一笑,“三哥,这都是我和你学得。”
“行,你小子会说话,别光说好听的,挣了钱连点表示也没有。”
“三哥,我哪能没表示,等我从张大憨那把鸡拉回来,我给你送几只,他那都是野生的土鸡,好吃。”丁二笑道。
“这他妈还差不多。”黑汉子也笑笑,一指我俩,“他俩谁呀?”
“南都来得,贩羊的,路上车坏了,我捎他们一截。”
“贩羊的?”黑汉子走到后斗前,“来这贩羊,知道这的规矩吗?”
我忙笑笑,“知道,知道。”说着从兜里取出钱来,“大哥,一点小意思。”
黑汉子劈手把我的钱拿走,“还他妈算聪明。”
“三哥,这两人不错,一上车就把车钱给我了,一看就是实在人。”丁二下车到了黑汉子身边说。
黑汉子又看了我一眼,一指丁二,“你小子是跑一趟挣两份钱,妈的。越来越精了。”
“三哥,这不就是顺路搭个脚吗,又不是天天有搭脚钱。三哥,张大憨还等着我呢,再晚了,我怕就跑不了第二趟了,你看看能不能让我走?”
黑汉子把钱往兜里一塞。又指指我,“你俩记住了,这是我胡三的地界,以后想常到这做生意就按例交钱,要不然让你们站着过来,躺着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脸讨好地点着头,心里想,这他妈就是地痞。
“他怎么不说话?”黑汉子又看看戴着套头帽,一直弯着腰,背对着自己的二丑。
“他病了,嗓子发炎,说不了话。”我忙说道。
“说不了话,妈的。我看看。”黑汉子伸手要摘二丑的套头帽。
二丑突然剧烈的咳嗽两声。
“他这病传染。”我忙说。
黑汉子的手停住了。
二丑又是几声咳嗽,咳嗽的我都感觉二丑真是病了。
这时,丁二的手机响了,丁二忙接起来,连连道,“好,我马上过去,马上过去。”
放下手机,丁二着急地讨好道,“三哥,张大憨催我了。得赶紧走了。”
黑汉子看看丁二,“妈的,张大憨又不是娘们等着你上床,你他妈急什么.”
“三哥。鸡都出笼了,再不去真晚了,晚上我把鸡亲自给你送过去。”丁二脸上既是无奈又是讨好。
“行,看你小子还真有点孝心,过去吧。”黑汉子终于让开了。
丁二赶忙上了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三轮车看出一截,我和二丑回头看看,那几人已经远离视线,才暗暗出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