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上自行车,白小柔问我,“张帆,现在放心了吗?”
我笑笑,“放心了。”
“张帆,我带你来我家的事,不许和别人说,回去以后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别再惹事了,学校的处罚下来,我会通知你。”白小柔叮咛我。
我一叠声地点头,关于全家福和调工作的事,想问问白小柔。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有问。那些一定是白小柔内心最深的隐痛,我不应该将它们刺破。
“以后,在别人面前别瞎写,什么师恩在心,你写点别的不好吗?”白小柔提起了刚才书房里的事。
“白老师,我那是写的心里话。你不让我实话实说吗,我就是那么想的,当时那么着急,别的我也想不出来。”我讷讷道。
白小柔沉默片刻,“有些话不用写出来,我是你的老师,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对每一个学生我都是一样的,懂吗?”
“懂。”我轻轻点点头。我知道,白小柔又一次用语言划清了我们之间的界限,这次说得更明了。
我仰头看看天空,白云飘过,看得见却探不上。
“回去吧。我还要上课。”白小柔轻盈的上了自行车,没再多说一句话,就像天边的云朵一样飘走了。
我推着车子,失落地往回走,边走边踢着地上的石子,路上都匆匆忙忙,没有会在意一个神情沮丧的男生。
一辆车停在我的旁边,“张帆。”有人叫我。
我抬头顺着声音看去,是肖强。真是冤家路窄,居然在这碰见他了。
我不由紧张起来,旁边有条小路,小车开不进去,我准备跃上自行车跑。
“张帆。”肖强边喊边向我走过来,我刚跳上自行车,肖强一个箭步抓住了车后架,“你跑什么,害怕了?”
“鬼才怕你呢,我有点急事。”我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心里为自己打气。
“我今天不打你,咱们还没到约定的时间。”肖强笑笑。
“打我也不怕。”我嘀咕一句。
“你是不把咱两单挑的事告诉白小柔了?”肖强看着我。
“没有?”我一时愣了。
“那天白小柔给我打电话,问咱两的事,我还以为你把咱们的事都和白小柔说了。我告诉你,你如果是个男人,自己的事就自己担着,我不和小男人打仗。”肖强面露轻视。
“你才是小男人呢,你放心,咱两的事咱两解决,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头一扬。
“好。那我等着你,时间可没有几天了,你赶紧做准备。怕挨揍,现在可以主动向我认输。”
“我凭什么向你认输,你等着认输吧。”
“口气还挺硬,小子,我等着你。”肖强松开我的自行车,潇洒地走了。
遇到肖强的挑衅,我心里的沮丧突然没有了。白小柔说得对,有些话不是写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我立刻跃上自行车,箭一样的向学校骑去。
我赶到学校,躲在校门口,往里看看,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静悄悄的,隐隐约约能听到朗读声,再抬脚看看我们的班窗户,白小柔拿着课本,一边低头念着,一边从窗前走过。
看着这一幕,我有点心塞,突然感觉能坐在教室里,听白小柔朗读的声音,是多么一件美好的事。
退学的想法此刻在我心里变得很恐怖,我不想退学,更不想让白小柔离开,我不由地对自己说。
痴痴看了一会儿,校园里没人,我溜到墙角,翻墙进了学校,到了刘瘸子的小屋前。正要敲门,看到门上挂着锁,刘瘸子不在。
也许他去打扫卫生去了,我来到小树林,静静地等。
等了二十多分钟,眼看就要下课了,刘瘸子还没有回来。
我心里有点焦急。万一学校有人看到我,就麻烦了,还是晚上再来找刘瘸子吧。
我正要走,刘瘸子一跛一跛从教学楼的方向走过来,我顿喜,等刘瘸子开门的时候后,我从后边拍了他一下,“刘哥、”
刘瘸子回头看到我,表情淡淡地,“你来了。”
刘瘸子的冷淡让我有些失望,“刘哥,我没有按照约定时间来,你是不生气了?”
“没有,进来吧。”
我跟着刘瘸子进了屋。见床脚放着两个编织袋,里边鼓鼓囊囊的,屋里的东西也都被收拾起来。
“刘哥,你这是?”
“我要走了。”刘瘸子点了支烟。
“刘哥,你去哪呀?”我顿时慌了。
“学校说我不安心工作,挑动学生打架,影响了学校的正常秩序。把我开除了。”刘瘸子淡淡解释。
“刘哥,这都是因为我,是我牵连了你。这事和你没关系,我去找学校说理去。”我调头就要走。
刘瘸子一声喝住我,“给我站住。”
我僵愣在原地,眼泪流出。
刘瘸子上前拍拍我,擦擦我脸上的眼泪,“一个大老爷们,哭什么。不就是一个工作吗,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
“可是刘哥,你被开除都是因为我,我对不住你。”我哽咽道。
“没有什么对不住的,咱两萍水相逢,谁也不欠谁的,我并没有打算在这一直待下去,如果不是因为遇见你,我早走了。小子,遇见你我挺开心,这就够了。”刘瘸子笑笑,把我按在了椅子上。
“刘哥,我能遇见你也特别开心,下边你打算去哪?”我轻声问。
“本来我想直接从江城去外地,我在外地有朋友。不过目前看,恐怕走不了。”
“怎么了,刘哥,你在江城还有事啊?你说,我帮你。正好这两天我休学,有的是时间。”
我是真心想帮刘瘸子。
“你和肖强还没比完,我怎么能走呢。等你的事顺利解决了,我再走。”
刘瘸子如此仗义的话,让我感动不已,“刘哥,你别走了。你就留在江城吧,你真走了,我会难过的。”
刘瘸子摸摸我的脑袋,“傻小子,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男人就得拿的起放得下,别动不动就说难过,更不要事事随便掉眼泪,那样会被人瞧不起的。”
我看着刘瘸子,用力点点头。
刘瘸子转身拎起那两个编织袋,“走吧。”
“刘哥,你现在就走。”我帮刘瘸子拎过一个编织袋。
“对,我刚去办公室办完手续,可以走了,我不想被人在后边哄。”
出了小屋,刘瘸子回头看看,“别说,在这待了两三年,还真有点感情了。”
刘瘸子的话让我也很伤感,这都是因为我,有机会,我一定要回报刘瘸子。
到了校门外,刘瘸子把编织袋从我手里又拿回去,“你回吧,等我安顿下来,我给你打电话。”
刘瘸子告诉我他的手机号。
“刘哥,原来你还没有住的地方?”我一愣。
“暂时没有。不过我在江城待不了几天,找个小旅馆住下就行。”
这怎么行呢?刘瘸子是为我才留下。我怎么能让他住旅馆。“刘哥,你住我家吧。我家就我和我爸,你住过去没问题。”
“我不习惯住别人家,还是住旅馆方便。”刘瘸子摇摇头。
见刘瘤子执意不肯,我想了一下,“刘哥,你和我去个地方。”
“去哪?”
“你去了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