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茉似乎看出了些端倪,冷冷地笑了笑之后,道:“别把眼珠子转出来,没人愿意搭理你了。”终于不再给我难堪,推开我独自向屋子走去,可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却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嘴欠的和她搭起这个沉重的话题,否则她也不会说出:我背着安沐泡妞这样的话。
小屋子中,苏茉仔细的检查了一番茉莉,然后看着一旁的摩托车说道:“这车谁给你买的?”
我还在冷风中站着,自嘲似的说道:“你这话我怎么觉得这么讽刺,我就不能经济独立自己买点东西,非要你送吗?”
“你的意思是打算从这个院子里搬出去?”
我这才意识到这个院子也是苏茉在去年从房东手中买下来,送给我居住的,突然觉得自己先前刚硬气的话,变成了无比讽刺的狂傲。
苏茉看着我笑了笑,也许又想起了一年前,那个身无分文靠着和她耍无赖寻求生存的我……继续说道:“怎么不说话了,又被我戳到伤心处了?”
“少他妈挤兑我,房子多少钱我给你就是了。”
“钱从哪来?”
“把你的话收回去,我就当没听到。”
“收回去也没用,我已经说了。”
“苏茉,你今天来是打算把我往死里逼是吧!”
一阵压抑的沉默之后,苏茉言语很冷的对我说道:“我在你眼中不是一直这种形象吗?我的存在总是让你畏畏缩缩,时不时的还来一阵羊癫疯,钱辰,别总觉得这个世界病了,其实病的是你自己。”
我心中一阵没来由的钝痛,久久不能言语,却又挤出笑容回道:“你是代替安沐来教育我,还是替你自己讨个公道。”
“公道,你在和我开玩笑吗?在你的世界里,我哪有公道可言?”
苏茉的自我揣测,让我心中产生了很多不吐不快的话,可是明明已经话到嘴边,却又活活咽了下去,于是就这么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钱辰,我早就提醒过你,你应该时常问一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熬出两个黑眼圈,总是在事情发生以后自暴自弃,和慕青分手是这样,和安沐闹矛盾还是这样,除了自暴自弃和抽烟这两件事,你什么挽救措施都没做,我猜的一点没错吧?”
这一次我终于开了口:“为什么要把我分析的这么透彻。”
“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你自己是怎样从人变成人渣的。”
“骂得好,你可以换一份工作,直接去办一个骂人速成班得了。”
苏茉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起身离开了房间,走到门口拨通了电话,紧紧几分钟,一辆小型货车便停在了门口。
她拒绝了我的帮忙,卯着劲和货车司机将花盆搬上了车子,然后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我道:“等你脑子清醒的时候,想想自己的未来,我还会再回来的,到那时候给我答案,想清楚了就继续住在这儿,想不清楚就从这儿搬出去。”
车子在门前的空地上调转了头,然后缓慢向路上驶去,我没有看她的背影,却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以最平静的状态,想象着自己与安沐的未来,回味着苏茉这番带着警告味道的话语……
与苏茉许久未见后的第一次对话,面对她的问题我大多数情况下是语塞,回应她的是沉默。如苏茉所说,对于这次事件,总觉得我和安沐分的过于肤浅,曾经苦心经营过的爱情,只是死在了一场莫须有的场景中,安沐她可能永远也不会懂,我对慕青此刻的一切关心,只是基于友情,而我们的过去,也只是源于错过,千错万错,只怨现在的自己,不该在与慕青分手后,一直纠缠不休。而如今,我也终于为自己的不够理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我无法形容自己挫败懊悔的心情,如苏茉所说,我习惯于陷入人性的复杂之中,但自己此刻全部的心思是真真切切的放在了安沐的身上,只要想起她离开的模样,我的心就一阵阵无法抑制的抽痛,这种抽痛一点点吞噬着我的思维,然后她那失望的模样便占据了我所有的意识。
经历过许多的我,已经深深的明白,在感情中是谈不了尊严的,尽管我很在意那尊严,但更爱她,哪怕因此痛苦过很多次,也依然不能让自己变得理智起来。
于是,我拿起手机,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给她拨打一个电话,哪怕她接通不说话,也去官滩沟找她。
在忐忑中,我拨通了安沐的号码,然后将一切交给缘分,可是一直处于连接的状态,响了不到三十秒,便传来一阵忙音,她挂断了我的电话……房间再次变得很安静,这种安静好似是在嘲笑着我的自作多情,我感到了深深的挫败感,然后在挫败感中点上烟,强迫着自己不去想她,然后在心中安慰自己,离开我,她会快乐……
这个中午,我给自己煮了点速冻饺子,又给萨摩耶和小黑投喂了食物,将房间稍稍收拾了一下,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便接到了小严的电话,他告诉我,再次收到了一份和上次相同地址的匿名快递。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回事,这次邮的是什么?”
“不清楚,要不您过来亲自拆开看看吧!”
我独自沉默了很久才回道:“好的,先放在那,我马上过去。”
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我将摩托车开到了酒吧对面的空地上,迎着不算太刺眼的阳光,向头顶上那块木头招牌看去,它除了添加几分古朴之外,并没有太多的变化。记得挂“西遇”招牌的那天,安沐挽着我的手,要和我一同守护这家酒吧,可如今,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的心中升起一阵失落的感觉,随后陷入到了失神的状态中,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带着纪念味道的招牌……
此刻是白天,并没有太多的游客,我不紧不慢的朝着酒吧走,一直给自己鼓励,一定要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经营好这家店,这也是安沐离开前对我最大的期望。我知道,她是害怕我再次重蹈覆辙,可我自己清楚,我必须快速成长起来,从前那个自怨自艾的钱辰,再也不会出现了。
酒吧内,宋勇余一如既往的认真给仅有的几个顾客弹唱着,如今,他已经放弃了工地上的活,专心在这儿全职唱歌,也不去串其他场子,按他的话来说:这儿能够存放灵魂和梦想!
他很务实,这也是我最佩服他的地方:理想这玩意,有时得用生活来养活它,才有机会实现它!
我穿过长长的走道,顺便叫了小严拿着东西到我办公室里,与上次吉他大件不同的是,这次是一个十几厘米的方盒子,我撕开了包装一看,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吉他谱,我很纳闷是谁漂洋过海寄了这么一本东西。
我将东西地址输入手机中查询一下,只能详细到街道,可是物品留下的署名等信息一看就是乱写的,明显是在隐藏自己的身份,这份手抄整理的乐谱,上面是娟秀工整的汉字,每一笔好似都饱含着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