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即便会抱怨生活的种种问题,可我依旧感激,至少此时安沐还在我的身边,哪怕只是看她很安静的睡着,也觉得无比奢侈和幸福。我告诉自己,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并且同心协力的为未来努力,那么所幻想的场景一定会在某一天实现的,到那个时候,那条幸福的河流会重新澎湃,顺着开阔的方向奔涌向前,一路灌溉出美丽的花朵,芬芳到远方。
我低下身子,试图轻轻的吻一下她的脸颊,可惜僵硬的腰并不允许……去年也是这样的一个傍晚,她拖着箱子闯进了我的生活,我们经历种种之后,从陌生到熟悉,从平淡到惊喜,我见识了他的臭脾气,她见证了我的蜕变,于是我们在历经磨难以后,更加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对方!
次日清晨,我将饭菜端上桌以后,安沐带着睡意从楼上走下来,她倒并在乎吃早餐的事情,一边扎起凌乱的头发,一边喝了我倒的一杯热水,对我说道:“anna姐早上给我打了电话,说希望我们能够过去一下,商定一下酒吧重新装修的事情。”
听到这个消息,我有些无语,继而陷入到沉默,而在我的沉默中,安沐已经走向了卫生间。
卫生间内水流的哗哗作响,让我再次联想到了“河流”的设计灵魂,我有些纳闷,即便此次商定可能产生新的设计理念,可按理来说,anna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作出重新规划酒吧决定的,前段时间ciid评选,“往日时光”酒吧刚被评比为第一名,得到了媒体渠道的宣传,即便十一黄金周后热度有所退却,但是无形中肯定有不少新顾客已经喜欢上了“河流”主题设计,如果现在重新规划,必定会引起顾客认同感丢失,造成可以预见的损失。
片刻之后,安沐从卫生间走出来,这也是我见她洗漱时间最短的一次,甚至来不及擦去脸上的水迹,我前倾着身子从桌上抽了些纸巾递给安沐,然后继续仰躺在沙发上。
安沐从我手中接过了纸巾,然后擦掉了挂在脸上的水滴,我这才对她说道:“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她有些不太明了的看着我,然后向我问道:“你自己心中不是已经有判定了。”
显然,安沐是了解我的,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河流”主题背后的深刻含义,可她最终也没有发表自己的想法,似乎将事情交由我自己判定。
吃完早饭的一个小时以后,我开着车与安沐一起前往“往日时光”酒吧,自从滕子走了以后,我似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到这里来了。
当我们推开门后,发现anna一如既往的亲自打扫着酒吧柜台,她好似等了我们许久似的,以至于还没走到前台,便迎了上来道:“你们来了啊!”
安沐张开手与anna亲昵的抱了抱,然后互相打量对方,闲聊了起来。
我踱着步行走在大厅和包厢之间,细细体会着“河流”的韵味,如果仅仅一年时间便更换了这个主题,实在可惜了。要知道,也正是这个主题设计,以及anna和滕子的精心运作,才有了“往日时光”的今天规模。
不得不说,爱情果然是一剂良药,从前慵懒、甚至带着一丝惆怅的anna,性格居然开朗了许多,话渐渐也多了起来。但我并不清楚这是因为许久未见安沐的缘故,还是其他。但我宁愿希望,这不是我的错觉……
我插了句嘴问道:“anna姐,更换主题许季风知道吗?”
anna点了点头,回道:“我给他打过电话了,吃早饭去了,一会儿就到。”
因为待会还要谈工作,闲来无事,我便从后台挑了一把吉他,走到小型舞台上,自娱自乐的唱着。在一首歌末尾,anna关切问道:“喂!同行,最近酒吧生意怎样啊?”
“我那边位置不能和你这里比啊!你这边可是当红歌手夏元明唱过的酒吧,生意自然会暴涨一段时间,anna姐,跟弟说句实话,最近赚了不少吧?改造一个酒吧,可需要不少资金的。”
“你可别忘了,夏元明从前在这儿唱歌都是带着面具的。即便很多人问起来,说声音相似度很高,可我从来没承认过,只是有些和他合作过的乐队,多多少少走漏了一些风声。”
我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把玩着手中的吉他。
一刻钟之后,许季风走了进来,他先和安沐打了个招呼,得到安沐微笑回应之后,便向我问道:“钱辰,这个设计怎么说?”
我往酒吧包厢里看了看,示意在进入正题之前,让他先与我到里面说。
许季风似乎有些不愿意,这时候情商很高的安沐提醒道:“你们那些方案推敲的事情,我和anna姐不感兴趣,就不参与了。对了,慢慢聊,把细节都商定好了再与我们讨论,正好我和anna姐许久没见了,有好多话要说。”
许季风终于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从吧台提了几瓶啤酒,随着我的脚步向包厢内走去……
我打开几瓶啤酒,许季风则放起了一首我非常熟悉的民谣歌曲,那平缓的旋律,让酒吧显得更加的安静,很适合谈话。我与他以一个轻松的姿势坐着,他翘着二郎腿,我则仰靠着,一首歌的功夫后,也没有立马进入正题,示意他先喝酒,再聊天。
许季风一口气喝了半瓶啤酒,然后向我问道:“你对酒吧改造有什么新思路?”
我有些不能理解他的用意,便问道:“为什么要突然改造呢?你知道这个“河流”主题从最初的提出,到后来的逐步装修完善,以及各种设施根据顾客需求,调整到最符合人体工程学的舒适度耗费了多少时间吗?其他不说,新装修要花费多少代价,耽误多少生意,这笔账总得算算吧?”
许季风的语气有些疲惫,这种疲惫好似无关生理,而是精神上的,他说道:“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话不投机的感觉,我诚心请你来参考,不是让你做说客的,要不是anna强烈要求,我也不会自讨没趣的找你,如果你不愿意接手,兰州还有很多好的设计公司。”
我盯着许季风看了好一会儿,才回道:“你打算改造成什么样的呢?”
听我这么一问,许季风终于来了兴趣,凑到我身旁探着身子道:“我听酒吧歌手说现在那个当红明星夏元明,以前在咱酒吧跑过场子,现在不是有一首《狼的沙漠》特别火嘛,咱们可以把酒吧装修成西北荒凉大气的沙漠地带,然后再以夏元明歌曲作为宣传手段,将酒吧推广出去,这知名度还用愁?”
我拿起手机给安沐发了条消息,示意她和anna到包厢来,然后坦诚的对许季风劝说道:“一个处在干燥、尘埃中的市民,你觉得会喜欢继续面对一成不变的环境?灰黄色的主题会让酒吧显得很脏,如果在南方,你体验北国风情,开一家主题酒吧没问题,但在兰州,是不是更应该考虑顾客的视觉感受呢?”
“你这就是抓不住商机,想让自己的酒吧超越往日时光是吧?”
我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一言不发,心中感慨着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许季风的为人品格和滕子简直相差太远了,小肚鸡肠不说,还刚愎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