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周围便有一家星巴克,按照她的要求,点了两份本周咖啡,等我乘坐电梯到达病房楼层时,苏溪依然站在门口等着我,没有她带领,我是很难进入的。
从我手中接过咖啡,她便取出钱包要付我钱,被我用眼神秒杀了念头后,一个人落寞的坐在椅子上,然后闭着眼睛吸着咖啡。
我也吸了一口,有一句没一句的说道:“味道比美式要淡,但是感觉口感很顺,刚刚要求吧员给你加热了牛奶。”
苏溪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谢谢你,很符合我的口味。”
我不想让气氛太沉闷,强颜欢笑,道:“平时费尽心思讨好你都没效果,一杯咖啡倒是把你收买了。”
苏溪不理会我的玩笑,面色凝重又严肃的向我说道:“我累了,也不知道我爸具体会在什么时间醒过来,但是内部一些人都在虎视眈眈,我妈在外面压制着,只让我一个人过来照看我爸,可怜我爸这一生辛苦积攒,到最后居然那么多人蠢蠢欲动,盼着他离开……为了避免让你没有底的无尽等待,我已经给你开了一个房间,就在这层楼的尽头h1306,这是房卡。”
我又吸了一口咖啡,感受着苦涩在口腔内翻滚,无奈了许久才对苏溪说道:“越是这关键时刻,你越是要休息。”
苏溪与我对视,表情渐渐缓和了下来,无奈的说道:“每一次内部权力更迭都会这样,我该习惯才是,不说这些让人伤神的话题了,你早些过去休息吧,我也想休息一会儿了。”
楼道里夜晚的秋风顺着半开的窗户“呼呼”的吹着,苏溪的双手插在开衫的口袋里,转身离开,那齐耳的短发随风飘动着,这却让她看上去更加的单薄,这种无力的单薄让我心中产生一种莫名的同情。
拿着房卡,回到堪称豪华的陪护病房内,我洗了个热水澡,缓解了些许疲倦之后躺在了床上,却毫无心情去享受这星级套房,心中不免为苏溪的工作前途担忧了起来,只希望苏谦这次醒过来能够撑得长久一些,为苏溪铺平道路。
我迟迟不能入眠,而时间在我焦虑的胡思乱想中已经走到了凌晨,窗外的世界渐渐告别了喧嚣,陷入到沉寂之中,在床上翻来覆去之后,我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煎熬,走到窗户边上打开窗户,点上一支烟抽着,眺望着窗外不知疲倦的夜色,再次放空自己,什么也不愿意去想。
人是一种奇妙而繁杂的情感动物,越是告诫自己压制住思维,思维便是越活跃,我像播放老电影一般,将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在头脑中过一遍,渐渐的过滤出一些东西,而这些曾经痛恨的东西,却支撑着我走到今天,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当吸完最后一口烟之后,我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在热气飘动中,继续看着窗外已经被霓虹彻底改变的夜空,我有些恍恍惚惚,在恍惚中又点上一支烟,只吸了一口,便一阵阵的干咳起来,想来这夜晚抽烟简直是一种变相自我摧残。
忽的一阵敲门声传来,起初以为是隔壁的,细听才知道是自己这间屋子的,我毫不疑惑,必定是苏溪,透过猫眼看了看,确认了猜想之后,便打开了门,示意她进来。
苏溪挥手驱散掉被我吐出的烟雾,言语激动的对我说道:“你不知道这边是禁烟的吗?”
我连忙熄灭了烟头,打开卫生间门,将之扔进了抽水马桶,这才抱歉道:“睡不着,实在没忍住。”
她好似也不是专门为吵架找茬而来的,从包中取出一只盒子说道:“这是针孔录像设备,我给你准备了一套,也许你会用得到,医生说我爸今夜应该不会苏醒,就这样,我去休息了。”
将苏溪送走,夜又深了一些,我又习惯性的在睡前刷了牙,然后躺在床上,熟悉了一下设备的说明书,又反复操作了几次,直到完全失去兴趣,再次陷入到一阵阵的失神,直到在乏味和疲倦中沉沉的睡去……
这个早晨,我拒绝了医院送来的早餐,在疲倦中继续沉沉的睡着,企图用睡眠来消耗这漫长,且不知道何时才是头的等待时间。
当阳光直直的穿过巨大玻璃窗,落到我身上时,我才后悔昨晚竟然没拉上窗帘,在一阵心烦气躁中,只得起床洗漱,然后翻看着新闻网页。
突然,苏溪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条件反射般的接听了电话,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你爸爸醒过来了?”
苏溪喘着粗气道:“医生现在进去了,情况我还不清楚,我现在在楼下,正在往楼上赶,你赶紧到病房门口守着,这关键时刻,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记住,打开我给你的设备!”
我迅速从盒子中取出设备,然后别在了外套衣领之间,对着镜子检查了一番,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苏谦的病房门口,然后看着已经围聚了不少人的走廊,心中莫名的担心起来,这些人若是真的强硬起来,苏溪一个人该如何招架?
等我到达片刻之后,苏溪也带着助理和几个中年男子赶了过来,她面容憔悴,却强作镇定,这也是我认识她这么久以来,见到她最不从容的一次。
现场并没有人注意到我这个小人物的存在,此刻他们眼中只有无尽的欲.望和贪婪。
我望着苏溪充满疲倦的面容,再次想到了也曾因为商业场斗争而遍体鳞伤的苏茉,心中不免叹息,好似我生命中遇到的女人,都是在商场中摸爬滚打,并没有一般女人撒娇的好命,她们本该享受的生活,都在这尔虞我诈的日子里消耗了……
苏溪好似并不希望我引起大家的注意,因此她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而是径直的走到众人面前,变得凌厉而强势道:“各位股东,来这儿做什么呢?”
“等老董事长的好消息啊!”
“那真是劳烦各位费心了,结果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我佩服于苏溪的临危不惧,可是股东们好似横了心吃定她似的,并不畏惧,言语中尽是对苏溪的挖苦,更有甚者打着探望老董事长的旗号,猫哭耗子假慈悲,言语中不乏对苏谦性命的担忧,好在苏溪身后还有一群人替她说话,若非如此,恐怕真的招架不住。
苏溪在众人七嘴八舌之后,带着一种威压看着众人,道:“我希望大家没有收到错误的消息,事实上,今天是我爸苏醒的日子,并不是各位期盼的那样,如果你们希望与我一起等待这个好消息,尽可坐在这儿等待,还有奉劝那些自以为手中握着股份,便打算为所欲为的股东们,好自为之,人最怕站错队,你一心想树敌,谁都救不了你!”
众人好似不以为然,沉默一阵后,纷纷以哄笑来壮胆,最后在护士的驱散下,众人摇摇晃晃的坐到了等候区,好似就在等待医生放出消息似的。
这一刻,无论苏谦对我做过什么,我都希望他能够安然的醒过来,然后以力压众人的气势,为苏溪的股权重添活力,不必再教她以一人之躯,抵挡所谓的商业精英。
我埋头玩着手机,心中却越来越焦急,直到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兴奋的说道:“病人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预计会在半小时内恢复意识,病情也有了好转,你们耐心等待护士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