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面会将近尾声的时候,按捺不住的记者们纷纷涌上台,采访道:“听说你在兰州住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才将第一站见面会选在兰州,据知**爆料,说你在兰州有个过世的妻子,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女儿,这是真的吗?”
夏元明摇头否定道:“将兰州作为第一站,是因为我歌曲中的意境多取材于西北豪迈的情怀,其它一些消息你们就别猜测了,都是大家为了炒新闻做出来的,谣言止于智者。”
一个脑洞大开的记者忽然问道:“刚刚那个在台上的小姑娘你认识吗,她那么多才多艺,会不会是你女儿呢?”
夏元明反问道:“你觉得我傻吗?我一边在这儿说自己没有女儿,另一边将自己女儿带到舞台上,来打自己的脸?”
夏元明这招用的果真够妙,记者好似无形中接受了他的观点,同意道:“你说的倒也是事实,那我还想再问一个问题,网上说很多人都在酒看到过你的现场表演,请问你成名前过的是怎样一种心酸生活,才写出这样富有哲理的歌曲呢?”
这种看似关注歌曲,实则无底线挖私生活的八卦记者很让人讨厌,站在我身旁的秀秀隐隐有些失控的预兆,我连忙一把将她抱起来,然后提着吉他便往广场外围跑,由于身体刚刚恢复,跑到车里时已经十分吃力,大口喘气之余,我偷偷的观察秀秀的状态,她懊恼的摘下面具扔在一旁,然后抱着腿坐在车座位上。
为了缓解她的情绪,我鼓励道:“秀秀,你做的很好,幸好你忍住了,看看你爸爸身边那一群记者,如果你刚刚没有控制住,很可能他们就朝我们追过来了。”
“爸爸他怎么了,为什么不愿意承认这世上还有一个我,是我给他丢人了吗?”
“我认为恰恰相反,他这是在保护你,虽然我不知道你爸爸他是怎么成名的,但一定很不容易,我们暂且等等,等他主动给我们一个答案,好吗?”
秀秀点了点头,然后沉默了很久,用沉默让自己平静,直到不再懊恼后,才对我说道:“刚刚我都没敢和爸爸好好说说话,叔叔今晚你能让爸爸来找我吗?”
我很难拒绝秀秀渴望的眼神,点头道:“我来想办法,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去公司接安沐阿姨!”
秀秀趴在窗口上,看着依旧站在灯火下的夏元明,催促道:“叔叔,我们快去接安沐阿姨,今晚我想吃火锅。”
我点了点头,将车子开出停车位,临走前,半晌不言语的看着疲于应付记者的夏元明,心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但也不能替他改变些什么,因为都身不由己的活着,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接完安沐以后,我们带着秀秀到超市了一些食材和调味料,然后驱车往回赶,在堵车的时间里,我给苏溪发了一条信息,请她替我给夏元明传达一些话,约他在17号住宅见面。
回到17号住宅以后,秀秀便特别兴奋的与我们一起整理食材,看着她高兴的模样,我不禁又开始忧虑起来,夏元明今晚会来吗?
随着菜逐一清洗完毕,调料也都准备好之后,我们便陷入了长久的等待之中,即便苏溪告诉我消息已经带到,但我心里仍然没有一个底,现在的夏元明做事丝毫不按套路出牌,我们已经很难再去以常规思维去判断他了。
空调呼呼的吹着冷风,也冷却了我们的热情,唯独秀秀,只要一听到车子经过的声音,便立马跑到院子中看一下,每次都是失望而归,最后,好似跑的厌烦了,索性端了个小凳子坐在了院子中,一会儿仰头看院灯下的虫子,一会儿看向无尽的黑夜。
安沐看了看手表,提醒我道:“都快十点了,夏元明还会过来吗?”
我不太敢确认,更不知道拿什么样的理由说服安沐,说服我自己,只得无奈的摇摇头,拉开了玻璃门,站在门口抽着烟。
安沐不愿秀秀这么等待下去,走到院子中打算将她带回空调房,可是秀秀并不愿意,她是被上次夏元明的突然离去弄怕了。
安沐不愿意让她一个人这么等着,便也在院子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一支烟还没有吸完,身后的高压锅传来尖锐的鸣响声,锅中煮的牛肉想必已经烂熟,可夏元明依旧没有过来,我坐在桌子旁,透过玻璃门,看着院子中的安沐,可完全看不到她此时的眼神,而她那白皙的面容,却在灯光的映衬下,白皙的像一片花瓣,美的不好用言语形容……风摇动了院子里的树,我被灯光下的光影弄得有些恍惚,忽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
为了缓解乏味的等待,我将秀秀的吉他取了出来,让她给我们随意弹一首曲子,一向乖巧的秀秀第一次违拗了我们,她似乎连弹唱一首歌的心情也没有了,就这么沉默着,这沉默让我有些惶恐,生怕言多必失,便也用沉默回应着她,于是,这个原本就单调的夜,变得更安静了,而我们三个人的身影倒映在了地上,即便挨着秀秀很近,却并不能抚慰她此刻带着疼痛的等待,于是,这带着些不安的夜晚,随着吹起的风,像是要晃荡出天际。
我以一个极其难受的姿势,在疲乏中睡了过去,化身成了一条顺水流淌的鱼,原本这顺水而流的生活便已然让我疲惫,即便小心翼翼的躲着暗礁,最终却被一张巨大的网给困住了,我挣扎着丢掉所有鳞片,却仍然逃不过被捕捞的命运,于是,我在鲜血淋漓的生活中停止了生长,眼睁睁的看着那远方的沿岸,从繁花盛开到香消玉殒……
噩梦使得我原本就僵硬的身体急需舒展,我在慌乱中挣扎着,直到重重的从椅子上摔下来,才摆脱了噩梦。
入神的安沐被我忽然跳起的动作吓了一跳,她笑了笑道:“睡个觉也不老实,在梦中飙车了?”
我随着她笑了笑,摇了摇头,然后茫然的看着远方,也许是视觉疲劳了,眼中的世界忽明忽暗,我好似看到了这世界的黯淡,没有哪一份生活会让你安静的过。
秀秀在听到一阵车子声后,迅速的跑到铁门口,片刻再次带着失望回来,坐在小凳子上,快哭了。
小黑随着秀秀来来回回,然后贴在她身旁趴着,好似在用实际行动,安慰着落寞的朋友……
我有些坐不住了,又给苏溪发了条询问的消息,而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想来他的通告应该早就结束了,据苏溪说,在接下来的两天,夏元明还有三场签会,所以他应该不会离开兰州的,可他为什么就不来呢?
许久,苏溪给我回复了一条消息,说夏元明在两个半小时前便已经离开了国润百货广场,接下来的安排她也不是十分清楚,也劝我们不必要继续等下去了,苏溪的告知加劝慰让我陷入到沉默中,半晌说道:“安沐,我看就不用等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吃点东西抓紧睡觉,找他的事情明天交给我。”
秀秀可怜巴巴的看向安沐,这让安沐再次下定决心继续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