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傻,两人相爱为什么会分开呢?
现在想来,那些抵御世俗的年少轻狂誓言早已散在了风里,回头想想,却发现好似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所有的泪水在那时便也都已启程,我们一直在追求那个远方的结局,却忘了是怎么样的一个开始。也是在这个日复一日的季节,在那个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夏日,无论我如何地去追索年轻爱情的模样,也只如云影掠过岁月的脸庞。
这样的场景之下,突然想到一句很美的话:你微笑的面容极浅极淡逐渐隐没,在日落后的群岚;遂翻开那发黄的扉页,命运将它装订得极为拙劣,含著泪!我一读再读,却不得不承认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对于如今的我来说,怀念青春只不过是酸唧唧的闲暇怀想,就如翻一本泛黄的影集,带出来的也只是一串记忆,而不是妄想回到过去的执着。
太阳在不经意间已经升的很高,照的人脸发烫,而我们却无所谓,因为升起的太阳照亮了大地,也终会照进我们的心扉。
坐了许久,安沐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一脸释然道:“我们继续上路!”
我点了点头,看着慢慢散开的云彩,却产生一种强烈的预感,那空中的某处,一定有一株开在云端的花朵,它长在某片云彩的后面,安静而不带任何伤感的盛开着……
在栈桥上慢慢的往回走着,第一次在早晨有了这份安静的怀想,倒是值得让人回味,就在我自我沉醉,慢慢欣赏之时,安沐高跟鞋却卡在木板槽里,一个前倾,平衡失调,手中的芦花在她身体失去平衡之后,迅速被扔了出去,漂浮在了水面上,随着荡起的波浪慢慢朝着湖心漂去。
安沐张着嘴却叫不出声音,顿时愣在原地,惊魂未定的看着芦花漂去的地方,捂着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要是其他物还好,可是这一束芦花的意义对于安沐而言,意义实在太大了……
反应过来的安沐,脱下鞋子就要往水里跳,我猛地俯冲一把拉住了她,随即纵身跳入水中。
即便是在游泳馆里接受过水下求生训练,但我还是没有把握能在冰冷的湖水里游到芦花的地点,因为它借着风的力,一直朝远处漂浮着。
当我将头探出水面,发现芦花又离我几米开外了,我快速憋了一口气,猛地又扎进水里,不为其他,只知道这东西对安沐来说太重要了。
河边的安沐光着脚急的跳了起来,带着哭腔大喊:“钱辰,你快上来,东西我不要了。”
一条百十来米长的人工湖将一件简单的事情变得不可能,当发现自己体力透支以后,我不再逞能,迅速的游向了离自己最近的河岸……
我坐在岸边喘息着,头埋得很深,沮丧的看着发梢滴落的水珠,坐的地方被我身上的水,弄得湿了一片。
安沐从车子里拿出干衣服让我换上,而我却将之放在一旁,心思却全部放在身边表情难过的安沐身上,此刻我能深切能感受到她的自责与懊恼。
“对不起,我没能帮你捞起芦花,你别难过了好不好?”
安沐红着眼睛看着我,我们的目光不期而遇,我下意识的又将目光看向远处,怕看到她此刻无助而落寞的目光。
安沐拿毛巾擦着我发梢上的水,略带哭腔责备道:“钱辰,你是不是傻呀!这么深的水你也敢跳,万一出了什么事这么办。”
“这不是好好的,我看水并不深,怎么也得试试不是,没能捞上来倒是挺遗憾的。”
安沐又从口袋拿着纸巾为我擦眉毛和眼镜周围的水,内疚道:“你看你浑身湿透了,哪怕芦花对我再重要,我也不希望你冒风险啊,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不要也不会让你冒风险,活生生的人永远比一个寄托感情的物重要。”
我适时地安慰道:“芦花生长在有水的地方,现在它带着我们的心愿回到水中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说对不对?”
“你都这样了还想方设法的安慰我。”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安沐看了看远处,又转身对我说道:“行了,不难过了,你的劝慰很有效果,快到车里换衣服。”
“你看我这肌肉,身体可健康了,这水不凉,我不冷,放……心!阿嚏……”
我话还没说完,这该死的喷嚏。
安沐责备道:“这么冷的水你逞什么强啊?身上一直在滴水,先回车里换了衣服再出发,车子我来开!”
车子行驶了几个小时后,我们再次来到扎尕那,与往常住宾馆不同,这次安沐开着车子将我带到了一个藏族老乡家里,家里只有一个年老的藏族老妇人,通过他们熟悉的藏语交流,我知道安沐是这里的常客,安顿好物之后,安沐将我放置在袋子中的湿衣服取了出来,然后走到水井旁边,开始洗了起来。
我没有阻止她的这份情谊,端着两只小板凳,递上一个给她,然后也将手放入塑料盆中,拿起自己的**,与她一起边洗边交谈道:“想不到你还会说藏语啊?”
“只是会很少的日常用语而已。”
安沐说的风轻云淡,我却觉得她背后发光,带着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她。
洗完衣服之后,安沐又给我煮了碗辣汤,盯着我喝完才如释重负。
我和安沐盘腿相对坐在炕上,她一脸平和,已经没有先前的忧伤神思,或许坚强的她已经在内心深处找到某种平衡。
吃完东西,陪安沐到附近逛了逛手工小商市场,然后找了个不知何名的小山坡坐了下来。
树荫下,安沐享受着自然的风,认真的看着我说道:“钱辰,我觉得和你在一起特别踏实。”
“其实,我没你说的那么完美!”
“虽然有时也会嫌弃你的臭脾气,但是就是喜欢听你唠叨,或许是这几年我一个人太过于害怕孤独。”
我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复,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安沐,于是故作轻松的调侃道:“遇到一个对的人,多久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很显然,我就是那个一直站在不远处等待你的人,感情上的分分合合让我们在错的时间有了对的相遇,你依赖我,我依赖你,就像两棵无法站立的树,靠在一起就能扎根生长了,也许初恋让我们觉察到了爱情的美好,但是最质朴的守护才是生活,我们可以不用美好,但是不能不生活,你说对吗?”
安沐没料到我会这么说,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看什么看,是不是开始崇拜我了。”
“不是崇拜,是迷恋和你在一起的感觉,一种任何人都给不了的感觉。”
安沐的回答让我猝不及防,心中却莫名的感动,有时候物质真的不能决定什么。
“肯定是我身上喷的香水。”
“那等今晚你抹了风油精,我再试试看看。”
“我死都不抹……”
对于我的回答,安沐没有表态,只是随手摘下一片叶子,遮在眼前看着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