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馨忽然停止了挣扎,此刻好似忽然弥补了自己心中丢掉梦想的空虚,将那走丢的灵魂慢慢找回到**……她睁大眼睛恐惧的看着秀秀,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路灯下,郁馨的头发被风吹乱,被雨淋湿,却添了几分对生活的狂妄不羁,她愤怒的从地上捡起衣服,扔到我脸上,然后推开了秀秀,跑着离开,身体摇晃的像个失落的疯子。
高跟鞋加上前方坑坑洼洼损毁待修的路段,郁馨跑几步就会跌倒……爬起来……再跌倒……秀秀想上前再次拥住她,却看到她霓虹下泛着泪光的双眼,恐惧并暗示别再靠近她……
我再次体会灵魂被从体内剥离的痛苦,秀秀无力倚靠在路灯杆上,痛苦的抱着头……
安沐将车子停好后,拿着雨伞匆匆跑过来,她将我往站牌下推,又跑到秀秀身旁,拿起纸巾给她擦拭着……我看着踉踉跄跄的郁馨终于消失在道路的转弯处,心中滋味莫名起来,她和夏元明相爱那么多年,却终究没走到一起,我不禁开始怀疑,这世界上,会不会有一个人,能抛开一切,把他们的爱情,从坟场堆里解救出来。
我在痛苦中好似再一次看到那绝望苍凉的爱情,哪怕做再多的努力都是徒劳,此刻的郁馨像是一个被丢在荒凉隔壁中垂死的骆驼,即便能寻找到路,却已经没有半点力气走出去。
我捋了捋秀秀雨中凌乱的头发,她满心委屈的说道:“叔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郁馨阿姨不告诉我爸爸在哪里。”
安沐替我擦着雨水,我又拿起纸巾替秀秀擦着雨水,看了看她沾染上泥水的白色袜子说道:“也许她真的不知道你爸爸在哪里,这也证明你爸爸是有事情才迫不得已离开你的,并不是因为郁馨阿姨不是么,叔叔不是说过,你爸爸一个人去了远方,等他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赶紧回家洗掉脏衣服,然后你继续上学,开开心心的生活,等到他回来,好不好?”
冷风越吹越凉,安沐含泪对我笑了笑,好似也从我的话语中找到了安慰,我们便相互搀扶着,朝着车子走去……
回到车子里,安沐拿了几条干毛巾给我和秀秀擦着,片刻商议着给我办理出院手续,由于我太过于狼狈,最后安沐决定拿着我的身份证替我办理了出院手续,等她回来后,我又换上了住院时带来的干衣服,又找了件给秀秀包上,等车子上了路,才对安沐说道:“老马的酒今天晚上最后一次营业!”
安沐点了点头,表情却失魂落魄起来,她顺手关掉了车载音乐,车内便陷入到了沉默中……
我下意识的在这阵沉默中看了看窗外那昏暗的天色,许久才又向她问道:“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在我将这个问题问出以后,安沐情绪波动很大,前方拥堵的车队更让人崩溃,当我眼角的余光在不经意间瞥到她时,她的脸上都露出了忧伤之色,想必此刻她是极其难过的,但难过的原因我并不知道……我不禁又想起来她在与我刚认识不久,便打听附近的清,当我说出“爱情鸟”酒时,她的脸上浮现出的是一种熟悉的神色。
前方的绿灯亮起来又熄灭,可是整个十字路口依旧处在拥堵中,安沐靠在了我的肩头,却带着些抱歉,说道:“你身体不好,可能今晚又要陪我熬夜了。”
我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和老马认识快四年了,他终究坚持不下去了,怎么说我也该好好和他喝几杯,这几年喝醉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车内开着暖风,安沐看了看坐在后座的秀秀已经熟睡过去,降低了声音说道:“今晚我也有一些事情想问老马。”
我并不了解安沐想问老马什么样的问题,却也不愿去追问,因为此时对我们而言,没有什么比沉默来的更让人自在了,更没有什么比沉默来的更让人安慰了……
窗外的雨并没有停歇的意思,交通状况越来越差,安沐决定将秀秀带回17号住宅,给孩子做些饭,然后让她换上干衣服,好好的休息。
今天的这场雨恐怕是兰州入夏以来下的时间最久的一场了,看着窗外亮起的车灯,我好似在灯影幢幢中,再次看见了郁馨在雨中一次次摔到的场景,然后这些场景鬼使神差的和慕青在雨中奔走的场景重合,她们的面容,甚至慌张的神情都那么相似,这种莫名其妙的联想到底预示着什么,我却想不明白。
车子在17号住宅停了下来,可能是一路上车子开的很缓慢,又很累的缘故,秀秀还在熟睡中,安沐便将她轻轻抱起来,我在车门口撑着伞,尝试了几次之后,安沐尴尬笑了笑:“看来夏韵是真的很会照顾孩子,秀秀最近重了不少,我抱不动。”
由于手臂刚取下石膏,我在短期内不能负重,最后没办法只能叫醒秀秀,好在孩子并没有起**气,睁开眼睛望了望,忽然看见了扒在车门口的小黑,不由得跳了起来,精神抖擞的下车,然后不顾小黑身上的雨水,便将小黑搂在怀中,此时的秀秀,俨然已经将小黑当成了家人。
关上车门,我撑着伞,牵着秀秀,与安沐一起进屋,此时还不到七点,商议之后,便如从前一样,三人一起张罗着晚饭,更多的时间里,秀秀是在和小黑说话,她坐在小凳子上,一会儿给小黑唱歌,一会儿给小黑讲故事背课,而平时和萨摩耶上蹿下跳的小黑也显得格外安静,只是伏贴着耳朵趴在秀秀身旁,像一个久未谋面的老朋友,带着最大的真诚和耐心倾听着。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还是很默契的坐在了各自从前的位置,刚吃到一小半时,秀秀举起果汁人小鬼大道:“祝贺二位重归于好。”
我当即问道:“谁教你的,这么会说话,还学会饭桌礼仪了。”
秀秀嘻嘻一笑,带着孩子俏皮说道:“小妈教我的,她是这些气质需要培养的,虽然我也不太懂,但是她教我们做事要严肃认真,学习要勤奋刻苦,对待长辈要尊敬有礼,不仅这些,还教我们用刀叉吃饭,说这些会让我们自信,她知道我喜欢弹吉他,所以每天晚上洗完澡之后,就会把我和夏雷带到小区广场上,坚持让我练习半个小时,可是蚊子总是咬她,因为她每次给我们擦完花露水,自己老是忘记……”
我与安沐示意了一下,双双与秀秀碰了碰杯子,然后仰头将一杯白水一饮而尽,却喝出了一种甘甜的滋味。
这个晚上,我们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有提起白天的事情,看着秀秀此刻对生活满足的样子,我知道,即便夏元明在她心里是感情的缺口,也抵挡不住正在享受的幸福,我将那些原本要直面问题的话统统又咽了回去,只是对她点了点头,因为我很明确自己该在这件事情上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我不会去刻意的引导,也不会去做无意义的阻止,关于夏元明和秀秀接下来的父女情,还是随缘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