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着,在沉默中听到了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再次体会到了那种怎么做都是错误的无奈和痛苦……
秀秀再次跑到安沐身旁,仰着头说道:“安沐阿姨,你别生叔叔气,他那么有爱心又会唱歌的一个人,怎么会是你口中的坏人?你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应该给她一次机会,让他好好思考一下的,别因为误会而害的你们越来越不开心,每天晚上你翻看叔叔照片,不是叹气就是沉默,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喜欢和他在一起,为什么又要去互相伤害呢!”
秀秀虽然小,但是她的话让我心头一热,窒息感再次由我的咽喉往胸膛里弥漫着,安沐蹲下身子,紧紧的抱住秀秀,我好似感觉到了安沐在这艰难的抉择中,置身于崩溃的边缘……
“秀秀,你不该为难安沐阿姨,都是叔叔的错误!”
片刻,安沐终于松开了环抱着秀秀的手,她轻声对我说道:“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我点了点头,心跳加速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可她却再次陷入到沉默中,她撇过头,不与我对视着,好似很惧怕看到我此刻的样子,而我拼命的克制着自己,于是也陷入到了沉默中,四周只剩下了风吹过松涛的声音。
这样的场景,使得我想起了那些在黄昏里,我们并坐在17号住宅里的椅子上,她唱着歌,我弹着吉他的日子,那时候我们我们坐的近,心更近,而如今,即便站在一起,心却远了……我好似亏欠了她,她好似误解了我,而我们,也好似把痛苦留给了曾经最深爱的彼此……
我终于难以忍受这种煎熬,对着安沐恳求道:“即便秀秀只是个孩子,但她所说的,也许正是我们所看不太透彻的,我知道你的性子,肯定是我做了什么触碰到你敏感神经的事情,你才会如此的难过,以至于上升到分手的念头,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希望你能看到我在为我们之间感情所做的努力,而不仅仅是把我所有的信念扑灭的一干二净!”
安沐看着秀秀,好似被她的情绪影响,一声轻叹,而我的气势,好似要逼她在下一秒就有个说法,于是她好似将痛苦放在最秘密的地方,语气平静的对我说道:“我给你提示,在我去北京照顾王甜的那段日子里,你做过什么,如果你能在我离开扎尕那之前,反思到自己的错误,并且给我最诚恳的道歉,我就原谅你!”
“你什么时候离开扎尕那?”
安沐牵着秀秀,已经转过身准备下山说道:“等酒店工程事件弄妥了便会离开!”
山顶的风越吹越大,阳光带着斑驳的色彩在头顶照耀着,像是祝福的焰火,可是悲剧会不会在明天停止,我不知道……
待安沐与秀秀下山之后,我又在山顶坐了许久,这座几十米高的山峰,给我尽是开阔的视线,可是站的高并不代表能够看清一切,你可以看到远方,却看不清脚下那盘曲的山路!
我眺望着,却找不到该有的洒脱情怀,脚下多了几片并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枯叶,或许一场雨便能将鲜活的生活凋零,如果它们会诉说,又该会如何表达呢?生活也是如此,有些难以理解的事情,又该找谁说个理呢?那不断变换角度的阳光,把世界弄的有些黯淡和乏味,让人失去了对日出所有的兴趣,我该下山了!
回到酒店,出出进进的大厅里,秀秀一个人坐着,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
我从身上取下双肩包,坐在她的身旁,然后看着她少有的走神,不禁推了推她问道:“阿姨和小妈怎么会把你一个人放在这儿?”
秀秀看着我,这才回过神来,但是表情很委屈,却隐忍着说道:“王甜叔叔陪我呢,他说出去转转去了。”
不论酒店安保机制是否健全,都不该在客流量如此大的地方将孩子一个人丢在这儿,我对王甜的行为感到不满。
秀秀许久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伏在我的腿上沉默着,而我连她的表情都看不清,只是不安的揣测着,现在的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也或许她什么也没有想,有的只是对生活的不安和慌张,而无论出于什么愿意,这些都不该是她这个年龄所应该承受的。
热风从打开的厅门吹了进来,秀秀的鬓角处已经有了些细微的汗水,我替她擦了擦后,她抬起头对我说道:“叔叔,把我送去孤儿院,你要想我了去看看我就好了。”
我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带着惊讶问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这么不靠谱的话。”
秀秀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说道:“在哪生活都一样,反正都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你和小妈还有阿姨都那么忙,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妈妈知道我这么不争气也会难过的。”
我心中一阵酸楚,知道孩子肯定是有心结了,也是,这些日子我们都疏于对孩子照顾了,看似忙碌却也没做出什么业绩,夏元明将秀秀托付给我们,我们却又托付给夏韵,毋庸置疑,夏韵是个好妈妈,却也是个单亲妈妈,即便拿出全部的精力,也会力不从心,如此一来,懂事的秀秀必定会意识到自己是一个负担的存在,才会产生这样的念头,我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别胡思乱想,叔叔阿姨还有小妈都很爱你,哪来的添麻烦一说呢,叔叔以后多抽时间陪你玩好不好!”
秀秀看着我,眼神中隐隐有着一丝不安,却没有在继续说话……
“告诉我,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好不好,否则叔叔觉得疏忽你了,会很自责的。”
“你和安沐阿姨真的不会把我当成一个麻烦吗?”
我肯定的摇了摇头,却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不禁试探着问道:“是不是有人对你说过这话?”
“王甜叔叔说我打扰了他和安沐阿姨的生活,每次都会惹麻烦,让我到孤儿院去!”
我心中腾地冲出一股不能抑制的怒火,难以想象一个大人怎么能对孩子说出如此残忍的话,为什么总会有这样铁石心肠的人,以自己的私欲来损害孩子的生活。
“那个王甜和你非亲非故的,他让你去孤儿院你就去孤儿院啊!秀秀,你要知道,你并不是孤儿,爸爸只是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他并没有抛弃你,也许他现在过得比你还困难,但他在坚持,总有一天,他会站在你的面前,带你好好生活的,我们一起等待这一天好不好?”
“叔叔,你没有骗我,爸爸真的去很远的地方,还会回来找我吗?”
看着孩子的眼神,我实在不忍心欺骗,但内心却有一种直觉,总觉得夏元明现在也在某个地方痛苦的挣扎,也许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是不方便说罢了,便带着确定的语气说道:“会,一定会的!”
秀秀好似了了一桩心思,仰起头,迎着散落的阳光笑了笑,然后将我手臂紧紧抱在了怀里:“叔叔,你会陪我一起等到这一天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