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跑得太猛,我嗓子干痒的剧烈喘息着,表情有些复杂的瞪着她,说道:“敢不敢……让我载着你秀一把,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叫做车技?”
苏溪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却又带着一丝讽刺说道:“你不玩吉他改玩车了?”
我提议道:“骑车带你去一个地方,到那儿再谈人生,在兰州飙车两小时走二里,难得这儿空旷,错过这快感多浪费。”
“你车技靠谱吗?”
“这个别问,试试不就知道了。”
苏溪陷入到了沉默中,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疑惑,许久才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那我就勉强试试看看!”
我将吉他交个她,然后让她朝后让让,自己则在提醒她坐好之后迫不及待的发动了车子,在平缓的道路上迅速感受着速度带来的快感,心中却在此刻遗憾着坐在车子后面的并不是安沐,想想有时候两个人之间的约定还真是可笑,信誓旦旦的说出来,能做到的却很少……
在开出了十里路左右,遇到一个平缓转路口,我依旧沉醉在速度的快感中,并没有慢下速度,可苏溪忽然在我耳边叫喊起来,说根据常识判断,这样的路口多为高危地段,我意识到后果之后,迅速的进行减速,然后靠边行驶,在接下来的几秒钟极其庆幸她提前做出的明确判断,在我刚慢下转弯之后,须臾之间,便听到了一声长长的货车鸣笛声。
由于采取紧急避让,货车速度也相对很慢,倒也没出什么问题,片刻之后,车子平稳的在路旁停下来,还没询问,便发现苏溪手上多了一道显眼的红血痕。她注视着我,皱了皱眉,好似经历了一番内心的挣扎之后,最终也没多说什么。
“是刚刚被树枝抽打的吗?”
苏溪瞄了我一眼,似乎没有兴趣与我继续这个话题,随后在沉默中打量着刚刚被蹭到的车子,而我心有余悸的我又推了推她,提醒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受了伤?”
我的询问依旧有些多余,苏溪依旧没有理会我,我无奈的随着她看向被蹭到的车,那被剐蹭的地方看上去有些狰狞,丝毫没有先前让人羡煞的崭新,我有些负罪感,试想若不是刚刚她提醒,真把这次驾驶当成了发泄,对路况毫无判断,那恐怕此刻我们就不能安然的站在这儿了,在庆幸的同时,我向她问道:“车子多少钱,给我!”
苏溪用脚踢了踢车轮胎,然后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番,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个动作让我有些失落,更觉得自己冒犯了她,苏溪不语,可我却辨不清她是稍减了一些怒气,还是继续在为我刚才的冒险行为感到生气,于是,在这空旷的山里,只有两个人的场面变得更加的忐忑和尴尬了起来,半晌对她说道:“大老板,你要是在这样,我可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苏溪好似故意的消磨着我,依旧沉默不语。
风带着灰尘继续铺天盖地刮着,而我们以这种别扭的姿态,已经沉默了很久,我不堪忍受,终于挑起了话题向她问道:“车子都弄成这样了,按照你平时的风格,不应该给我来几句教育性的话?”
苏溪看向别处,迟疑了片刻,却丝毫不在意的回道:“车子不值钱,我只是留点空间想让你反思一下,以后开车注意点,别拿命玩。”
事实上,我已经意识到分神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用认真点头的方式向她保证。
“你不生气了?”
“为什么要生气,你反省态度不是很好吗?”
“那我就放心了,看来你的三观端正,思想还是积极健康的!”
苏溪:“……死一边去!”
经过了这一番意外,苏溪还是选择让我继续骑车载着她,这一次,我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可苏溪倒是不像一般女人,遇到事情便大声尖叫,即便在刚才的情形之下,她也只是沉稳的在我耳边给我提出建议,并不是一般的惊慌失措。
她轻轻贴在我的后背,可是两个人保持的距离既不过分亲密,也不疏远,她的这种信任让我暂时忘记了之前的总总担忧,耳边的风继续吹过,一次小小的劫后逢生,她轻声在我的耳边与我聊起了自己对未来的幻想,可是声音很小,小到我听不清……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最终到达的目的地是阿旺的酒,自从上次篝火晚会与他合作过以后,他便是我在扎尕那难以割舍掉的仗义朋友。
我与苏溪在一处靠窗边的地方坐了下来,阿旺夫妇热情的现场为我们调制了酒水,在等待功夫中,我转达了此番来这儿的任务,几天之后,游客便会入住到这边的景点,希望他准备一些酒水。阿旺当即做了记录,将酒水调制好后,便笑着拉着她的老婆离开,示意不打扰我们。
午后的阳光,透过贴着字的玻璃窗落在了我面前的原色木桌上,我稍稍喝了口清爽的酒水,又一次看向窗外,那遥远处的山峰仿佛在这座村庄的最边缘,用一种与生俱来的孤独,守护着扎尕那这个神话……这一刻,我仿佛在它的矗立中,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我和它们一个模样,似乎总是像个孤独患者站立在原地,从未前进过……
苏溪将吉他递给我之后,我稍稍将沙发朝后推了推,然后在酒的布局里、在阳光下,唱起了那首《孤独患者》,这一次,恐怕是我最说不出情绪的一次歌唱,不谈寂寞,也许我们就都快活,也就不需要在自我拉扯中,寻找着一些安慰……
苏溪双臂环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沙发上,脚尖轻轻点着,直到趴在桌角处睡了过去仍带着笑容,她均匀的呼吸声,让这个午后变得更加的宁静和安和,我起身将对着她吹的空调稍稍调了调风向,又弹了一首《天空之城》,便将吉他放在一边,彻底让这个午后变得安静起来。
这一觉苏溪睡了很久,我又抱着吉他在外面弹了许久,看着黄昏中的夕阳,我疲倦的靠在了藤条编织的椅子上,直到抽完一支烟,我才拿起吉他重新回到酒内,这时候,躺在沙发上的苏溪已经醒了过来,但似乎还有些迷糊,见我进来,抬起头问道:“我睡了多久?”
我抬手看了看手表,说道:“差不多四个小时!”
苏溪随意整了整自己的头发,然后感叹道:“最近还真是,明明是来旅游的,怎么变成养老了。”
“在这儿至少能睡得着,回去又要忙了,一个庞大的百货公司,很多事需要你的最高决策,还是挺累的。”
“那又能怎么样,其实当时我之所以打算收购完捷安百货,帮苏茉一把,就是看中她的能力,希望她能够帮我管理一部分,可是,有时候很多事情,真是不可预测呐!”
苏溪的一声感叹,忽然进入了我们习惯的对话节奏,我却又不能习惯,望着她,眨了几下眼睛,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最近有苏茉的消息吗?”
这个问题让我有些尴尬,更多的是愧疚,许久摇了摇头。
“我找过她,可惜没找到,连你都不知道,估计更没戏了,如果她在,至少我不需要分一半精力去管理市场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