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进,阿旺(酒老板)走过来兴奋的对我说道:“设施都已经准备好了,为了凸显我们的诚意,今晚我们赠送十扎啤酒,希望以后有活动还我们啊!”
我听着阿旺的口音,笑着道:“我一直好奇,但却没问你,这么会做生意,还带点南方口音,兄弟你是哪里的啊?”
阿旺转身看着那几堆未点燃的篝火,说道:“别提了,我就是个败家子,从浙江到这边旅游,发现这边风景不错,未来几年有发展空间就留下来开了家酒,可是几年过去了,一直都是这么不温不火的,想一直又找不到合适的价格,也就这么坚持下来了,你也知道在浙江永康随意做个小作坊都赚发了,我那些朋友混的都比我好,我也没脸回去,索性就在这安家了,那边是多架子鼓的就是我媳妇。”
我顺着阿旺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浑身透露着浓郁藏民风情的女人,正在忙活着。想来即便阿旺说的苦涩,却还是让人羡慕的,在这山水之间,即便清苦一些,却也有城市所没有的乐趣,有的是它远离喧嚣的宁静,有的是它摆脱混凝土结构的姿态……
在我与带队导游之后,确定好时间,便打开了音响,在浓郁的藏族歌曲中,牛羊在黄昏中缓缓的迁移,最后的光线将山峦的阴影拉的很长,而那慢慢金黄的烤全羊也在散发着原始与野性的味道,以一种独特的体验迎接即将回归的游客。
在电话中,我们预先将歌曲切换到一首欢快的英歌曲,然后将火堆点燃,迎接一天下来疲惫不堪的游客,他们显然很吃惊我们这样的安排,继而是用一种很有诚意的赞赏看着我们,现场无需灯光的照射,火光已经酝酿出了一种与味蕾相遇的碰撞感。
他们围着火火堆坐着,然后在我的征求意见下,再次放起了富有甘南藏族浓郁特色的歌曲,将一场原汁原味的当地民俗贯彻到底。
在繁忙中,方俊谚打来电话,说今晚只要到现场的,便可以享受活动,不收取任何费用,一切由公司承担,但是一定要宣传好乐程的牌和口碑。
接到这样的消息之后,我将最新的指令下达到现场的工作人员,好在新鲜的羊肉和食材酒店都有存货,因此并不是问题,而与我们一起合作的商家也乐于将实惠普及当地百姓,便积极的筹划起来。
在一番宣传之后,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地将近两百来户人,几乎都过来了,他们盛装出席的同时,也带来了自家风干的牛肉,自家酿的酒,做好的菜,有序的来到这片空旷的土地。
我为自己先前将他们预算在外感到羞愧,幸好方俊谚的一通电话,有幸让我看到这盛大的场面。
随着时间的推进,现场越来越热闹,一个藏民兄弟拉着我的手说,再热闹的盛会也没有今天这般盛大,他很感谢我们带来这场聚会。
我不知疲倦的招呼组织着,游客们很喜欢这热闹欢腾的场面,其中一些在上次参加过我组织活动的国外带队导游,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你再一次让我见识到了中国民俗的魅力,生活在山水之间的自由,以及你们公司的执行能力。”
我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然后对着翻译说道:“我们的目的,便是让你们觉得:不虚此行!”
当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昏暗中,扎尕那再次迎来了它迷人的夜晚,火光将整片天空映照的多姿多彩,众人有的围着火堆起舞,有的坐在火堆旁聊天喝酒,完全融入到我所设定的“灵魂带着香气的扎尕那”活动中了……
在活动有序进行中,我来不及吃上一些东西,便在人群中急切的寻找着,安沐她会被我的活动吸引,现在正驻足在某一个角落吗?
我后悔没有为现场搭建一个舞台,那样我便能居高临下的寻找她,可我也充满信心,因为根据工作人员的统计,活动基本上宣传开了,同在东哇村的安沐也一定听到了消息,可是听到消息她便会来吗?我一时间没有了早上的底气了……
夜幕彻底笼罩了这片远离喧嚣的土地,我茫然站在人群之中,看着那些移动的人群与火光交织在一起,在红火中散发着幸福的味道,随着欢笑声一起传的很远很远……
茫然中,我咬开一瓶啤酒,带着微笑和众人打着招呼,脑海中忽然泛起某个画面,可是又迅速消失,而画面的产生到消失,只有几秒钟,很快便记不得之前的自己想了些什么,然后看着晃动的人影,陷入到了毫无意义的重复之中,以至于把时间都过得晃荡了起来。
一阵大风吹来,将火星吹到空中,然后熄灭,我闻着烤肉的香气,仍然不放弃寻找,在人群中怔怔的望着。
我开始怀疑安沐并不在这人群中,便带着心绪,顺着昏暗的灯光朝着街道走去,在热闹的欢愉之后,我依然形单影只的走在了被老式路灯覆盖的街头,只是手中多了一直啤酒瓶罢了,它的存在证明我需要借酒消愁来解放孤独。
路随着房屋的遮挡弯弯曲曲的延伸着,不远处一处异常亮的灯光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喝了一口啤酒慢慢的朝着它靠近着。
一阵独自惆怅后,我终于在手机通话记录里找到了安沐,但这通话记录已经是好几天前了,我有些忍不住了,我想给她打电话……
拨通了电话,我继续朝前走着,风依旧以呼啸的姿态从我的身边肆意掠过,我衣领在这阵停不下来的风中摆动着,在风片刻的停歇之后,我拿开遮挡住脸的手,却看见了她握着手机站在了我的眼前。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挂断音,我的心里好似将一块沉重的巨石重重落下了,充满了窒息看着她。
她蓝色的羽绒服搭配一件白色的t恤,穿了一条较为休闲的铅笔裤,脚上是一双牛仔帆布鞋,就这么以一种最朴素的姿态站在我面前,唯一让我感到真实的便是她那在风中微微扬起的头发,不安的飘动在风中……
我有些难以置信这样的巧合,又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在这源源不断涌入胃中的冰冷液体中,感受这真实中的不真实!
凉风再次吹动了她的头发,她将发丝别在耳后,向我问道:“你拎着个酒瓶,是打算防身?”
我笑着紧闭着眼睛,低垂着头重重呼出一口气,难以置信自己在最渴望的时候见到她,这种幻觉真让人讨厌……可我终究希望它是真实的,继而有些紧张起来,我害怕此刻真正面对她时,那源源不断产生的痛苦,和一个个支离破碎的画面,再次将我们带到痛苦的过去。
安沐走到我面前,侧头皱着眉,表情充满了不解,但依然很轻松的说道:“喂,和你说话呢!”
我抬起头,心已经快提到嗓子眼了,我不敢设想,这样的遇见需要多大的缘分,便学着第一次见面,将手撑在身旁的路灯杆上,问道:“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啊?我们这样都能遇见,算不算缘分呢?”
安沐没有思考,便回答道:“当然不算!”
我的心忽然就好似掉进了冰窖中,半晌才缓过来,然后用急了的语气对安沐问道:“这么大的扎尕那,遇到怎么就不算缘分?”
“因为我知道你在找我,所以我故意在这边的。”
“可是我的篝火晚会地点还在前面啊,你知道我在那边,怎么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