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总,有些时候,过程真的没那么重要,不过,您若是想知道其中曲折,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可以自己去体验一下。”
“我知道这次的事情,让你对我有了意见。”
“您想多了,我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只把自己当做乐程的员工,这也就成了我本分的事情,因此我并没有觉得那里不妥,如果真有不妥之处,还望您指出。”
方俊谚的面色当即变得难看了起来,可竟无言反驳,因为我说的是实话。
片刻,我离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然后在办公室里独自坐了许久,等到将近六点左右,安沐给我打了电话,我才匆匆乘着电梯,与她在老地方会合。
这一路我走的很沉默,安沐倒也没有打破这种沉默,似乎这一天的工作也让她挺疲倦的,可是她并没有将车子往17号住宅的方向行驶,而是在西关十字路口拐弯向北,我知道那是往中山桥的方向。
经过一天的折腾,我也有些累了,靠在车窗上微微有些走神,看着今晚的夜色,陷入一阵莫名的沉默和失落之中。
朦胧中,当我抬头仰视那漆黑如墨的夜空,在城市灯火的喧闹下,有一种神秘深邃的感觉浮上心头,心中那深藏的旧梦如潮汐袭来,却怎么也看不到那条“河流”的影子,我微微眯着眼睛,远处向东奔腾的黄河水面上泛着灯影,如一抹白光,在夜色下显得格外醒目,就像那是真实的幻想,此刻却静静地躺在手掌心,装饰旧时的梦境……
将车子停好后,我们一人吃了一碗牛肉面,便沿着路朝着中山桥走着,看得出来,她也是有心事的。
冷风中,依旧鲜少有人的桥上,我们显得多少有些孤独,我伏在栏杆上,然后朝着宽阔的水面看去,心却得不到释放,而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
我们坐在枯黄的草地上,安沐双手抱着腿,我则身体后倾,双手支撑着身体,然后听着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汽笛声。
沉默中,我们仿佛一起陷在那远方的明亮中,做着一个诚恳的梦,直到寒风将平静的河面吹起了波浪,于是霓虹在河面的倒影也开始不安的抖动了起来,将我们不安的心事,打碎在这夜色之中。
“钱辰,后天公司去扎尕那检验工程,你们公司是派你去吗?”
重重吐出淤积在心中的闷气,我笑了笑对安沐说道:“不是,最近太疲倦了,我能躲则躲。”
“那好,我明天和公司说一声,让他们几个负责扎尕那项目的设计师陪同去就好了。”
“我去你才去?”
安沐一如既往的看不出情绪,平静的回道:“你如果非要这么认为,倒也没什么错误。”
“挺好、挺好!”
沉默了很久,安沐才转移了话题问道:“你今天不开心,是不是因为想到以前的某些事了?”
被戳到痛处的我又下意识的为自己点上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才反问米彩:“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又是一阵极长的沉默之后,安沐才神色黯然的回答我:“女人特有的直觉。”
“那你呢?你是因为什么不开心?”
安沐这一刻终于避开了我询问的目光,然后一言不发……她的不回应让我有些烦躁,便深深吸了一口烟,追问道:“这个问题让你有什么为难之处吗?”
安沐的表情终于变了变,这次沉默了很久才对我说道:“我今天忽然在思考,我们究竟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彼此,钱辰,你觉得我们目前最缺乏的东西是什么?”
“一颗豁然开朗的心。”
当我说出这个词,安沐的脸上也露出了期待之色,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微微笑了笑对我说道:“你倒是说说看。”
“我们刚开始认识的时候,总是习惯用最陌生却最真实的状态生活着,可是当我们认识之后,总是会一味的为了对方的生活习惯而生活着,这样一来,不免丢掉了自己原有的生活习性,的确,两个人是该交心,可是若是强迫自己做一些并不喜欢的事情,那便慢慢消磨了原有的激情,有些不喜欢的事情,拒绝要趁早,这样所以的情绪才能豁然开朗!”
安沐紧咬着嘴唇,内心显然在剧烈的争扎着,终于对我说道:“其实我今天几乎用了一下午在思考,不禁回想这段回到兰州后的日子,我好似在这短暂的时间内爱上了你,可又觉得爱的没有什么道理,更害怕这种爱是肤浅的,毕竟李卓勋让我对爱情多少存在着患得患失,成长环境的缘故让我更加渴望家的存在,上次看日出的时候我说的很清楚,是我不想将从前的感情带入现在,所以我为之努力的生活,希望能够改变我们目前的僵局,可是适得其反,我们尝试着恋爱,好似并没有取得自己想要的状态……而现在,就在刚才,我终于有些明白了,感情不该是这么可有可无的,它经不起任何的亵渎……”
我很认同安沐的说法,更感受到她心思的细腻,虽然她看上去淡漠,但内心的世界却和我一样的丰富,在我感知和揣测她的同时,她也在感知我,揣测着我,并且尝试着用一种新的方式,重新生活。然后便想起了初次见面时她冷淡的模样,不禁感概时间的力量,我们都随着它的流逝,变得越来越真切,越来越像自己,而相较于她之前的冷淡,我更喜欢现在这个真实的她,至少不像曾经那般遥不可及……
夜更深了,安沐也更安静了,看着她,我疲乏的心忽然一阵悸动,这一刻,我不愿意再想起那些让我伤痛的过去,却更加珍惜一边行走,一边反思的她,也许在爱情中,我们越是四处碰壁,这份感情便来的更加真实!
时间慢慢朝前推进着,这日周末,在安沐的提议下,我们将荒芜的小花园重新翻整,种上了一些适宜这个季节生长的蔬菜,然后又买了一些花草将花坛重新修整一番,而我十分期待爬山虎爬满整个墙壁的夏天。
休息片刻之后,我将苏茉托我保管的那株茉莉重新搬回到院子中,可是是否能开花,我依然不确定。
午饭后,安沐继续在家中修剪花草树木,我则开着车子到雁滩建材市场,一只洒水壶,开车路过建材城的一个广场时,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抱着吉他,安静的样子宛若一场恍惚的梦境,纤纤玉指撩过琴弦,跳动的音符便如流水一般飞泻出来,沉浸在她音乐的世界里。我无法自拔,在旋律中,终于在无数的陌生背后找到了真实的我,缓缓的从那,细细的琴弦下飘出,穿越了时空,穿越了自己……
我好似受了巨大的震撼,快步下车走向前,眼眸写满的是言语无法表达的激动。这一刻她也抬起头,我们彼此静静地望着对方,看着对方眼中的自己,似曾相识,却都被现实压得默不作声……
在这个像羽毛一样轻的午后,我快步的赶到了她的面前,然后与围着的所有人一样,安静地听着她自弹自唱那首《尚好的青春》,这首歌曲,被她刻意用很单纯的演绎,很直接地传达感情,没有刻意煽情的眼泪,也没有风花雪月的分离,只有情到浓时的轻叹,她独特的咬字与转音,都在简单的曲调里传达出最深处的思念,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一种希冀与期望。
即便她发现了我,可是依旧很敬业的唱完了整首歌,然后才放下吉他从石凳上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