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肚子里的水吐出来就好了!”
穆劲琛被她打得想要咳嗽,许流音见这样不行,又使劲在他胸口按压着,几番轮流下来,他还是‘不省人事’。
“穆劲琛,你要再这样,我就把你丢回江里面去。”
他知道她做不出来,要不然的话,也就不用白费力气将他拖上岸了。
穆劲琛只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许流音见状,站起了身。“行了,你就这样躺着吧,我开你的车走,你在这睡吧。”
她抬起腿从他身上跨过去,许流音头也不回地走向穆劲琛的车,男人躺在那没动,她坐进驾驶座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她虽然学了开车,但是几乎没怎么开过。她生怕她一发动,车子就开进江里面去了。
许流音的视线望出窗外,看见穆劲琛没有起来的意思,真是装睡装上瘾了。
她手伸向钥匙,动作犹豫不决,而此时穆劲琛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却猛然间响了起来。
许流音听着手机铃声,她伸手拿过来一看,是穆成钧打来的。
她想挂断,但是手指刚碰触上去,就缩了回来,穆劲琛这个样子,最好是有个人能过来接他,反正她跟穆成钧已经碰过面了,她也不用再害怕什么。
许流音接通电话,“喂。”
穆成钧刚要问穆劲琛在哪,听到的却是女人的声音。
“音音?”
“你快过来把穆劲琛接走吧。”
“他在哪?”
许流音冷冷说道,“江边。”
“你们怎么去了那个地方?”
许流音握紧掌心内的手机,“难道不是拜你所赐吗?”
“音音……”
“你快过来吧,他方才落了水,现在还躺在地上,我看也没必要打120,相信等你来了,他就好了。”
穆成钧一听,明显吃了一大惊,“你说什么?劲琛落水了?”
许流音倒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是。”
“现在怎么样?”
许流音听着穆成钧的口气,好像很不对劲,“能怎么样?他不是会水吗?放心,淹不死他。”
“他现在怕水,非常怕。”
许流音觉得好笑,“你开什么玩笑?”
穆劲琛会怕水?以前在训练场的时候,拿高压水枪那么虐她们,也没见他眉头皱一下啊。
“他以为你死了,沉进了江水里面,从那之后他就怕水了。”
许流音目光怔怔盯向前面,“你骗我。”
“我有这个闲情逸致来骗你吗?前几天东城下了一场大雨,他开车的时候出了车祸,就是因为雨下得太大,他把自己关在了驾驶座内。”
许流音手掌落向方向盘,“我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照你这样说,他变成这幅样子还是被我害得了?”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这样,也劝过他去医院,但这应该是心理阴影,而且很严重。”
许流音坐在驾驶座内没动,“他既然觉得我死有余辜,我的死,怎么就成了他的阴影呢?”
“你们虽然不能再在一起,但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总不会希望你死不见尸,要不然的话事后也不会让搜救队四处搜寻你的尸首。音音,他怕水,真的。”
许流音看见穆劲琛还躺在原地,看他的样子,好像真的出事了。
“你赶紧过来,把他带回去。”
“你先送他去医院吧,我现在人不在东城,我怕让司机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许流音挂断通话,赶紧下了车,她从后车座内拿了自己的手机,快速回到穆劲琛身侧。
“你再不起来,我真的打120了。”
许流音见他不动,只好拨打了120,跟那边简单说明下这里的情况。
穆劲琛身上都湿透了,这样下去,身体肯定吃不消。许流音坐在旁边,差点忽略了自己也是这般狼狈的模样,她等着救护车赶过来,她双手抱紧自己,打了个喷嚏。
风一吹,冷得越发厉害了,穆劲琛睁开眼,“快回车里去。”
许流音吓了跳,“你……”
“干坐着做什么?你不怕生病?”男人说完,坐起了身,他摇了摇头,推了许流音一把。“回车内去。”
许流音更加认定他就是装病,她二话不说起身了,快步回到车内。
穆劲琛跟在后面,他从后备箱内拿出条毯子,要给许流音披上。
许流音往另一侧的车门处缩了缩,“我不需要,给你自己吧。”
男人将车内的暖气打开,关上车门,他同样坐在后车座内,他伸手将许流音拉到身旁,再将毯子包裹住两人。
许流音浑身颤抖,牙齿在打架,她使劲想将他推开,穆劲琛抱住她的肩膀不放,“你难道想冻死我吗?”
“毯子给你。”
“一起裹着,行不行?”
“穆劲琛,你不是会游泳吗?”
穆劲琛眼眸黯下去,“方才腿抽筋了。”
“你大哥说你有心理阴影。”
“什么心理阴影?”
许流音再度挣扎,“他这是帮着你来骗我吗?”
“我哥没这样的闲心思,”两个人湿漉漉地抱成一团,穆劲琛原本想瞒着,但这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好隐瞒的?“就是心理阴影,而且很深很深,我现在哪怕是每天冲澡,都会觉得很抗拒,我不敢闭起眼睛让水冲到我的脸上,我总觉得我掉进了水底……”
许流音听在耳中,面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那你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我不看什么医生。”
许流音瑟缩着,穆劲琛更加用力地抱紧她。
“难道没人告诉你,有病就得看医生吗?”
“说不定,你就是我的药。”
许流音冷冷回道,“我是人,不是药,穆劲琛,我没想到你还会喜欢看言情小说,这样的情节,你不觉得太狗血吗?”
“哪里狗血?”
“我们两个的这出大戏就够狗血的,契约、结婚、离婚,杀父之仇,你多看看这样的电视剧,又有几对是能修成正果的?”
许流音偏偏就要这样提醒他,穆劲琛心里又被撕拉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伤口在渗着血,痛得厉害。
“穆劲琛,我明天就回去了,以后没事的话,我不会再来东城。你就当我死了吧,不要再怨恨我,也不用有什么心理阴影,你不用再找我的尸首,因为我还活着。我知道你心里很矛盾,但是没关系,都交给时间好了,会过去的。”
“音音,你这是在跟我告别是吗?”
许流音缩起双腿,用手臂将两条腿抱住,车内的暖气很快开至最大,她整个人也觉得舒服不少。
“你难道要将我放在你身边,让我们互相折磨吗?”
穆劲琛没有开口,许流音不着痕迹别开视线,她知道横亘在他们中间的最大一道坎是什么。
但倘若没有这道坎,许流音也知道她和穆劲琛不可能了。
那天在民政局,她是亲眼看着穆劲琛和阮暖领的证,他签了字,她都看到了,现在就算穆劲琛不说,许流音也知道他是有妇之夫了。
一张结婚证也许并不能说明什么,但她仅仅‘死了’半年而已,如果一个男人对你足够深情,他是不可能再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