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成钧冷冷地盯着她,“我不会找人来给你看病,我就让你这样疯着,住在这个肮脏邋遢的环境内,如果你要这样过一辈子,那也随你。”
付流音没有丝毫地回应,好像这些话都是穆成钧说给别人听的一样。
她双手圈住腿,额头一下下撞在膝盖上,她的前额本来就肿起来了,穆成钧看在眼里,心里溢出难受,仿佛被人用石块敲击着一般地疼。
他伸手放在付流音的膝盖上,她仍旧维持着方才的动作,一下下撞击着,目光越来越涣散,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更加不会跟从前一样怒斥他、咒骂他。
同现在的她比起来,穆成钧还是习惯看付流音以前的样子。
“付流音,你难道忘记你哥哥还生死未卜地躺在医院里了吗?”
付流音不言语,但她心里明白的很,她这幅样子,还能指望帮得上付京笙什么忙呢?
如果她一辈子都出不去,那么,穆成钧用哥哥来威胁她又有什么用呢?
穆成钧伸手拽了下她的手臂,口气不由扬高,“付流音!”
她五官动了动,一双眸子慢慢看向他,眼眶内忽然缀满泪水,“不要关着我,求求你,你要钱吗?我可以给你钱啊,不要关我。”
她一边说着,泪水一边淌了出来。穆成钧松开手后起身,他不耐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他不相信付流音就这样疯了,他走回床前,一双锐利的眸子盯着她。“我之前听凌时吟说过,你被凌慎关着的那两年,就是靠着装疯卖傻才换了自己的安全,是吗?你以为同样的招式还能用第二遍吗?”
穆成钧说了这样的话,付流音也不感觉到意外,但她没有跟他争吵,或者继续撕破脸皮。
她只是努力的演好自己的状态,她继续装疯,继续当做不认识穆成钧的样子。
他识破了又能怎样呢?她就是不想面对他,她情愿做个疯子。
穆成钧满腔的怒火几乎是压不住了,他手臂垂在身侧,“凌慎以前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很恼怒吧?他越是恼怒,就越变本加厉地打你是不是?付流音,你就不怕我也这样对你吗?”
付流音听到这,手臂抬高后挡住自己的脸,“不要打我。”
她别的话听不进去,对这句话的反应却很强烈,付流音双手捂住耳朵,穆成钧心里的火一点点消下去。
在她面前,他更多的似乎是无奈吧。
没想过要对她动手,更没想过要她生不如死。他伸手将她的双手拉开,他看着付流音的小脸,有些无奈说道,“我说过了,我不打你,我就是想吓吓你,至少……你跟我好好的说会话行吗?”
付流音听不进去,眼帘垂了下去。
“不要再抱任何希望,没人会来救你的,音音,我以后经常过来陪你,我把这儿当成是家,我可以跟妈说,我要搬出去住……”
付流音的面上波澜不惊,可心里却咯噔了下。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穆成钧,她不相信穆成钧这个人会对女人有多少真心,特别是对她,可倘若不是有那些心思,他又哪里来的耐心跟她在这耗呢?
他哪怕是出乎了自己的意料,掏出了他的真心来,可付流音自始始终都是无动于衷的。
穆成钧拿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想要狠狠心,可是没办法,狠不下心来。
他再度将她拉到自己跟前,“过两天,我就让专业的医生过来,音音,你是不是还对劲琛不死心?好,我们生个孩子吧,等你生下孩子之后,我就带着你回穆家,我放你出去,放你自由好不好?”
付流音颤抖了下,他果然还是没有放弃这样的念头。
她双手捶打着他的胸膛,“孩子?什么孩子?我把她打了,我撞掉她,我给她陪葬……”
穆成钧的脸色变了又变。“你真疯了是不是?”
“放开,放开!”付流音不想被他碰触,张开嘴就要去咬他,穆成钧抱住她的双臂,“你不肯生是吗?也好,明天开始,我给你服药,我让人给你打针,我给你安排取卵,我可以找人代孕!”
付流音没疯,这人却是疯了。
她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去,可他抱她抱得这样紧,付流音完全不管不顾起来,她摇晃着脑袋,张开嘴一口狠狠咬在他肩膀上。尽管穆成钧身上有衣物,但肩膀上的疼痛还是很明显。她越来越使劲,他却越来越用力地将她抱着,最后,付流音没了力气,闹也闹了,哭也哭了,只能被他抱着,一动不动。
男人手臂将她钳住,手掌摩挲着付流音的后背。
于他来说,最戳痛他心的不是付流音疯了,而是她在他面前装疯卖傻,她不愿再和他好好地说一句话,她也不管穆成钧认定了她是装疯,她就这样活在了她自己的世界里。
付流音盯着不远处的墙面出神,她不敢想她的将来,她不知道她还能有什么将来。
“付流音,当年如果不是你哥哥害了我,我到现在可能也会有个好的家庭,不至于非要把你禁锢在这。”
归根究底,她还是要为付京笙的罪行买单。
付流音在他的怀里动不了,也只有这样,穆成钧才能让她听着自己说话。
“一开始,我是想过让你还债的,不,就算到了现在……这个想法,我也真的还是有。”
付流音动了下,穆成钧生怕这一刻的安静被打破,他手臂圈紧,“音音,你说我就算放你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呢?你还是要去找许情深吗?让她护着你?你有没有想过你跟劲琛是不可能的?”
付流音不想听到这个名字,她气喘吁吁地,用力在他身前推着。
“别动。”
“放开我——”
她又开始挣扎了,穆成钧生怕她再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他干脆放开她,他起身看了眼地上的狼藉。“你是不是对这儿不满意?不满意的话,我给你换个地方,你喜欢海吗?我给你换个透亮的屋子。”
他想,只要付流音这时候能说得出一个地方来,他就算是倾尽所有都会带她过去。
穆成钧弯腰,将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付流音在床上看着他,他没有喊佣人进来帮忙。他将椅子和桌子扶起来,又将被撕碎的被子捡起后走向浴室。
来到浴室门口,原来那里头也没能幸免,穆成钧看着满地的碎镜片出神。
他仿佛看到其中一块划开了穆劲琛的手掌,弄得他满手都是血。
穆成钧将手里的东西丢进去,他心里郁结难消,付流音缩在床上,脸上没有一丝神采,她瞪大了双眼看他。
男人蹲在地上,将被她砸碎的碗一片片捡起来,她不管不顾就能在房间内跑,万一真扎到了脚怎么办?
他抬起眼帘看向付流音,“音音……”
付流音的旁边还放着一个碗,她拿起来后砸了过去,那只碗落在穆成钧跟前,碎了。
她狠狠地瞪着他,“放我出去!”
跟她来硬的不行,软的,似乎也不行。穆成钧站起身,付流音下了床,踩着地板往前走,地上还有洒落的饭菜没有收拾掉。穆成钧上前拦着她,“当心脚下。”
她推开跟前的男人,在房间内跑来跑去,时不时用手捶打着坚硬的墙壁,“有人吗?放我出去,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