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情深站在外面,刚要进去,就听到了许言的声音。
蒋远周抱着怀里的霖霖,月嫂对许言有说不尽的感激,“许小姐,今天真的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奋不顾身抱住那人的腿……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我说过了,就算是换成别人,也会这样做的。”
“这可不一定,当时停车场也有别人,可肯站出来的就只有你一个啊。”许情深走进去,许言趴在病床内,小脸煞白,话也不能多说,她来到床前,“这次,真的多亏许小姐了。”
“蒋太太不用这样客气。”
许言别开视线,手掌落向背后,身上尽管盖了层薄被,可随便轻轻一碰触,都能痛得她缩回手来。
“蒋太太,我当时真是凑巧经过那。”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月嫂在旁边自然听不懂,但许情深心里明白,她之前跟许言说过,让她离蒋远周远点。“你既然救了霖霖,那就是救了我,这个恩情我会记得的。”
“这也不是多大的事……”
霖霖伸手抱住蒋远周的脖子,男人也看得出来,女儿这是被吓坏了,以往霖霖都是特皮的那一个,跟睿睿在一起,总是她叽叽喳喳的,也喜欢玩,可这会她却趴在他肩膀上动也不动。
蒋远周满心的疼惜还在漫出来,“这是天大的事,你救了我的女儿。”
许言嘴角处展颜,“听你们这样一说,我好像也觉得自己很伟大。”
“报警了吗?”许情深忽然冲月嫂问道。
“报了,只不过刚才我们太过慌张,也着急要送许小姐来医院,就没留在现场。”
“没关系。”蒋远周朝不远处的老白吩咐一句,“老白,你过去一趟,尽快把那几人拎出来。”
“是。”
许言余光看见了自己的手背,她一颗心至今还是悬着的,人都是凌时吟找的,事情也是她安排的,她说了绝对不会让那些人落到蒋远周手里。
“许小姐。”
许言出神,直到许情深扬高了音调,“许小姐?”
她陡然回过神,“啊?怎么了?”
“你要在这住几天,上次给你安排的看护怎么样?你要觉得还行的话,我再找她过来。”
许言忙要起身,“不用了。”
话刚说完,她痛的躺了回去。“这次不是什么手术,我自己可以的。”
蒋远周接过话,“这是在星港,你不用顾虑那么多。”
“那好吧,谢谢。”
许情深还穿着医院里的白大褂,心到这会还是悬着的,她不敢想象,如果霖霖真的被人抱走了的话,她还有这个力气站在这吗?
恐怕早就被推进了急救室吧?
许情深拉过女儿的小手,脸凑过去跟她靠着。
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许情深直起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护士焦急的说话声,“许医生,十六床的病人情况不怎么好,您快过来看看吧。”
“好,我这就过来。”
许情深挂断通话,摸了摸霖霖的小脸,“妈妈去一下就过来,先让爸爸陪你。”
蒋远周侧过身,看着许情深快步出去,许言见他的脸色似乎不好看。
也是,女儿刚差点被人抢走,要换成别人,早就急得大哭了。可许情深心性就是这样,居然还有精力去顾及别人?“蒋先生,霖霖刚才受了很大的惊吓,就怕这种事在孩子心里留下什么阴影。”
蒋远周手掌轻抚过女儿的肩头,许言继续说道,“要不您抱着她坐下来,让我陪陪她?”
蒋远周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你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注意休息。”
“我以前在悬崖村的时候,不少孩子都会到我家,我会给她们念故事。”许言嘴角拉开笑意,“霖霖应该也喜欢吧?”
蒋远周看了眼怀里的女儿,许言见状,继续说道,“蒋太太这么忙,其实,在这个时候,霖霖最需要的是她。”
蒋远周听在耳中,觉得有些刺耳,许言说的似乎也对,霖霖出了这么大的事,尽管没有被抱走,但毕竟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她对他又没有跟许情深的那种感情。
蒋远周将脸贴向女儿,发现她还在抖。
月嫂拿了张椅子过来,“蒋先生,您先坐着。”
蒋远周坐了下来,将霖霖放到自己腿上,小女孩安静极了,窝在他的怀里,一手抓着蒋远周的衣服。
许言趴在病床上,伸出手去握住霖霖的手掌。“阿姨给你讲个故事好吗?”
睿睿从保姆的怀里挣脱下来,他几步走到霖霖身前,两个孩子感情好,霖霖受了这样的惊吓,睿睿也比平日里内向多了。
许言语速轻缓,脑子里有不少好玩的故事,蒋远周抬高眼帘,病房内的白色充斥着他的眼球,他看到保姆和月嫂站在一起,面上的惊慌感还未完全褪去,她们就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古老的战败,眼神里还有慌张和防备。
许言的声音带着某种安抚力,它一点点传到蒋远周的耳朵里。
“小刺猬每天出门前,妈妈都要关照它穿好刺毛衣……”
霖霖脑袋枕在蒋远周胸前,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睇着许言,许言抬起双手,想要形容出故事里的场景,却不想牵动了伤口。
“没事吧?”
“没事。”她轻摇下头,继续嘴里的故事,“一天,森林里举办舞会,小刺猬也想去。它知道,妈妈肯定又会像平时一样地唠叨……”
许言将一个故事娓娓道来,半晌后,讲到结尾的时候,倒是带着几分幽默,霖霖好像也放松了不少。
蒋远周轻抚女儿的肩头,“你好好休息吧,既然受了伤,就要养好精神。”
“没事,其实也就是外伤罢了。”许言伸出手臂,指尖触碰到霖霖的小手,霖霖没有立马缩回去。
“蒋先生,您不用太放在心上,如果当时他们要抢的不是霖霖,我也不会无动于衷的。我知道一个孩子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意味着什么……”
霖霖伸出手,蒋远周将她抱起身,让她站在自己的腿上。
他这样宠溺着膝下的一双儿女,蒋远周在自己遭遇绑架的时候,从来没有感受过绝望是什么。可方才在办公室他接到月嫂的电话,她也只是在电话里言简意赅地说了霖霖的事,还刻意说了霖霖没事,可蒋远周走去病房的一路上,脑子里充斥着胡思乱想,甚至想过自己的女儿会不会被拐卖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会不会遭人虐待?“我让人给你安排个单人病房。”
“蒋先生,真的不用。”
蒋远周站了起来,“不用拒绝,这也是我想做的事。”
男人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往外走,保姆抱了睿睿跟在后面。月嫂站在病床前,“许小姐,你注意休息,我们先走了,今天真是多亏你……”
许言挽了下嘴角,看着几人出去,也看着蒋远周的身影消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