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情深跟着老白出去,经过导医台,上面的病历乱七八糟地摆着,确实不见了戴敏敏的身影。来到住院部的天台上,好几名护士挤在那里,都在劝,“有什么想不开的啊,赶紧下来吧。”
戴敏敏坐在栏杆前,不住地抽泣着,许情深上前几步。
“蒋先生来了……”
戴敏敏听到这话,转过头来,一见到许情深,她的情绪更加激动。“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许情深停住脚步,这次跟她劝丁然的那次完全不同,许情深板着脸。“你要跳楼?”
“我工作也丢了,也没法跟家人交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许情深冷笑下,“每个人对生命都应该抱有敬畏之心,你这算什么?”
“你当然不会懂,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
“你不想见我,那你跳这个楼给谁看?又想威胁谁?”蒋家。
蒋东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管家看着他走来走去。“老爷,医院的事情您向来都是不用操心的,蒋先生会处理好。”
“星港要是只有远周在,我还会担心成这样吗?”蒋东霆面色难看,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许情深从来就没想过要让星港好,如果那个护士真从楼上跳下去了,这件事今天就能传遍整个东城。这不是患者,而是医护人员,自己的职工在医院自杀,这件事的负面影响可想而知。”
“但您着急也没用……”
蒋东霆朝管家伸出手来,“我打个电话。”
管家取了手机来交到蒋东霆的手上,他毫不犹豫拨通蒋远周的电话。
那头的气氛紧张万分,蒋远周感觉到口袋内的震动,他掏出手机后接通,“喂。”
“远周,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这么大的事肯定瞒不住蒋东霆,蒋远周的视线落向前面,“没事,丨警丨察会处理的。”
“远周,可千万不能让那个护士在医院出事,你问她需要什么,尽一切可能地满足她。”蒋东霆口气激动,说话声很响,许情深站在旁边或多或少也听见了。
戴敏敏就是不甘心这样离开医院,许情深让她下来,她偏偏不肯,“我就从这跳下去,我是被星港逼死的,被你逼死的。”
蒋东霆听到这,心里的气愤越发强烈,他就知道什么事都和许情深有关。
消防员已经赶到了,在楼下打好了气垫,蒋远周无心跟蒋东霆多说话。“我挂了。”
“远周,这事情千万要处理好。”
许情深朝蒋远周看了眼。“别管了,走吧,今儿起床起得早,我都困死了,去休息室睡会。”
蒋远周的手机还未挂断,许情深的声音清晰传入蒋东霆耳中,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都十万火急了,这女人居然一心只想着睡觉?
“远周!”蒋东霆轻斥。
许情深朝蒋远周走近步,“劝也劝过了,她不下来是她的事。再说她这是自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走吧。”
什么叫没关系?蒋东霆急火攻心,“她要真死在了医院,后果不堪设想!”
许情深转身走着,蒋远周直接挂断电话,蒋东霆喂了好几声,最后气得差点将手机摔了。
“老爷,您别这样,怎么了这是?”
“许情深就是故意的,她要搞垮星港,搞垮蒋家。”
确实,遇上了这种事谁不急?哪有眼睁睁要看人死的道理?
许情深没回自己的办公室,径自朝着蒋远周的休息间走去,现场就留下了老白。一路上,不少人都碰到了她和蒋远周,许情深心情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甚至还挽着蒋远周的手,姿态亲昵。
走进屋内,许情深将门关上,蒋远周把外套脱下来。“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什么?有丨警丨察在,下面气垫也差不多了,不会出事的。”
她不紧张,蒋远周是更加不着急。
但他还想吓她,“你就不怕她真的往下跳?”
“不怕。”
医院顶楼已经僵持了快两个小时了,戴敏敏的父母也被喊来了,但是许情深和蒋远周再未露过面。
这个时候最焦急的,反而是蒋东霆。
医院那边又有消息传来,许情深进了蒋远周的休息室,两个小时了都没出来。
至于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别人是不得而知,只是有人看见许情深进去时抱着蒋远周,样子亲密。
蒋东霆面色发白,坐在沙发内一动不动,在他看来,许情深和一只狐狸精没什么两样,十万火急的时候还有心思拉着蒋远周寻欢作乐。
星港那边的消息一直在传过来,戴敏敏好几次差点跳下去、戴敏敏的父母痛哭不止、楼底下聚了越来越多的人……
而另一边呢,蒋远周的办公室门敲不开、蒋远周闭门不见、蒋远周说不用管跳楼者。
蒋东霆知道,蒋远周的身后有许情深,是她拉住了蒋远周不让他出面。
星港医院的办公室内。
许情深靠在窗边,额头抵着玻璃窗,蒋远周在不远处喝水,外面的敲门声刚过,蒋远周难抑唇角的笑意,“你是真不怕,万一那小护士跳了楼,恐怕这件事的责任就在你了。”
“真关我的事吗?”许情深目光对上蒋远周,“做错事的是她。”
男人上前几步,将喝过后剩下的半杯水递给许情深,“我想看你惊慌失措、想要寻求保护的样子。”
许情深转过身,手指对着蒋远周的胸前轻轻戳了两下,“她不会跳的,我敢保证。”
“看到她身上背的那个包了吗?估摸着也是那个女人送的,一个要跳楼的人还要把包背着,好几次我都看到她把包拉到身前,以免在墙面上擦碰。死都要死了,还会在乎包的损坏吗?”
蒋远周忍俊不禁,“说不定,她就想带着这些东西一起跳下去。”
“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蒋远周问道。
许情深眼里露出狡黠,伸手拉过男人的衣领,蒋远周配合得往前去,许情深在他唇角处轻吹了口气,“我要是输了,条件随便你提。我要是赢了,你晚上不准进我房间,更加不准睡……”
“不能睡你?”
许情深将他的脸推向另一侧,“这个赌,你敢打吗?”
是啊,蒋远周敢打这个赌吗?
男人笑着,眼里点缀着璀璨的星亮,他的脸仍旧别向旁边,面颊上还有许情深手掌内的余温。
许情深紧接着说道,“有什么事是蒋先生不敢做的啊?”
“用激将法是吗?”
许情深赶忙摇头,“不敢,不敢。”
蒋远周目光对上许情深,他脚步往前,有咄咄逼人之势,许情深不得不往后退了步,男人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这是在我的医院里,要打赌也是我先开口。”
哪有这样的?
但许情深还是点了头。“好啊。”
“我赌她不会跳楼,我要赢了,你让我搬去主卧睡,我要是输了,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踏进你的卧室半步。”
许情深听着,脑子里差点转不过这个弯,“等等,你不是说她会跳吗?”
“我从来没这样说过。”蒋远周低下视线,眼里的精光攫住许情深后不放,“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