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远周俊目浅眯,实在搞不懂许情深为什么非要把蒋东霆喊来,他刚要动怒,就听到一串脚步声走了过来。
许情深手里端着茶,面目含笑,她将茶杯放到茶几上,而后冲着蒋东霆道,“爸,喝水。”
她不需要用激烈的言辞去刺激他,光是这一声爸,就足够令蒋东霆怒火中烧。“我不是你爸!”
“他要不稀罕,以后都别叫他。”蒋远周在旁说道。
许情深握了握双手,“晚饭准备好了,去坐吧。”
蒋东霆朝她看眼,蒋远周率先起身,拉过了许情深的手,“他可能还怕你下毒,走,我们去吃,还有……老白,你也坐吧,吃了晚饭再走。”
许情深径自来到酒柜前,“我们喝点酒吧。”
“我不喝。”
许情深拿了两瓶酒走到餐桌前,管家替蒋东霆拉开了椅子,蒋东霆让管家也坐着,许情深伸手拍了拍蒋远周的胸前,“喝吧,没关系,两年前的事都过去了,不会再有人灌你酒来害你了。”
蒋东霆听在耳中,再想到凌慎对蒋随云的所作所为,他知道许情深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这句话分明就是在打他的脸。
蒋远周坐到了位子上,许情深开了酒,要给蒋东霆斟上,“爸,喝点酒没关系吧?”
“喝酒没关系,但是我担不起许小姐这一声称呼。”
“不管你担不担得起,我都得这么叫你,毕竟我和远周在一起了,他的爸爸就是我的爸爸。”
月嫂带着两个孩子过来,让他们坐到儿童座椅上。
大家围着桌子坐定,许情深朝蒋远周手边的杯子内也倒了半杯,“没事,就半杯而已。”
蒋远周拉过她的手,“坐吧。”
许情深挨着蒋远周入座,桌子完全摆了出来,就连佣人都坐了,蒋东霆心里明白,这女人无非是要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样子,把他喊来,是要耀武扬威吧?
许情深端起杯子,看向诸人。“我今天很高兴,看到的都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两年前,你们就在这了,两年多以后我回来,你们还在这。”
这话,听在别人耳中是舒服的,可蒋东霆却感觉被人扇了巴掌似的。
他两年前就千方百计要拆开他们,如今呢……兜了一个圈,许情深还是回来了。
许情深喝了口酒,一名保姆起身说道。“蒋太太,你能回来,我们也高兴,真心的为你和蒋先生感到高兴。”
蒋东霆却听不进去这样的话,“蒋太太?这声称呼怎么能随便乱喊。”
那名保姆吓得手一抖,不敢说话了。
许情深笑了笑,让她入座,“爸,你别这么严肃。”
“许情深,你还真想做蒋太太?”
她唇瓣勾翘起来,目光直直地盯着蒋东霆。“爸,我既然跟蒋远周在一起了,那当然会跟他结婚,我可是很保守的人。”
老白盯着跟前的酒杯看,这种场合,他们是插不上嘴的,他一心想着许情深说的相亲的事,是啊,人生大事可不能耽误了……
蒋东霆冷冷一笑,“这恐怕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故事。”
“爸,你这样说我,是因为你对我还有误会。”“那你说说,我对你还有什么误会?”
许情深手掌穿过发丝,然后用掌心托着小脸,蒋远周知道蒋东霆有意为难,他身子往前倾去,只是还未开口,许情深就握住了他的手。“蒋远周,我跟付京笙没有结婚。”
“开什么玩笑!”蒋东霆冷哼,“撒谎成瘾了是吗?要不要现在再去民政局查一次?”
许情深神色镇定,手指在蒋远周的手背上摩挲着,“当时霖霖出生后,我一个人带着她很难生存,付京笙说他想要有个家,说我们可以做有名无实的夫妻。我再三考虑之后答应了,我们没有去民政局,但霖霖需要落户,以后也需要上学,你也清楚付京笙的本事,所谓的婚姻关系是他在电脑上完成的,我昨天跟你说我想见见付京笙,就是想让他把这层关系去掉,或者……我可以申请离婚,只是这还需要时间。”
蒋东霆听在耳中,越来越气,在他看来,这就是一派胡言。
“你们是夫妻不假,住在一起也不假,你不会还想说,你们自始至终就没做过夫妻吧?”
“是,”许情深脸色坦然,没有丝毫的心虚。“我跟付京笙一直是分房睡的,从来没有过夫妻之实。”
蒋东霆捏紧手边的酒杯,这种话说出去谁相信?
“你这谎言,骗骗三岁的孩子还差不多。”
许情深朝着蒋远周挨近些许,眸光对上男人潭底的幽暗,“蒋远周,你呢,你信我吗?”
蒋远周喉间轻滚动了下,目光在她脸上不住逡巡,他点了点头,“我信,我当然信。”
蒋东霆气得差点晕厥过去,“远周,你是不是被这个女人迷了心窍!”
“爸,你不肯相信,无非是不想我进蒋家。”
“许情深,你觉得这种话……说出去有几个人相信?”
许情深笑了笑,一语反驳道,“你是觉得同在一个屋檐下,男男女女的做不到是吗?”
“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那蒋远周和凌时吟呢?当初我跟霖霖相依为命的时候,电视上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他们,说他们在一起了,我还看到他们一同出席睿睿的百日宴。但是蒋远周说他和凌时吟从未有过关系,我就相信。”
蒋远周听闻,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酸涩,他拉住许情深的手,另一手环住了她的肩膀。
“你相信,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你要的只是蒋太太这个名分而已。”
“我跟你们说清楚这些,是想让自己跟过去告个别,我不需要你的相信,蒋太太这个名分,要给也是蒋远周给我,因为我要做的,是他的太太!”许情深一语落定,长长的话吐出口来,铿锵有力。
蒋东霆唇角颤抖,他看眼蒋远周,蒋远周完完全全是相信了许情深的话。
他恨得牙痒痒起来。
许情深看着蒋东霆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心里快慰极了,“爸,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劝你,害人终害己,这话,我想你应该印象深刻吧?”
她完全没有给蒋东霆一点面子,许情深也不需要给他,她是恨着蒋东霆的。如果不是他,很多事怎么可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许情深让他过来,就是要让蒋东霆知道,他当年的自私终究也害了他自己。
蒋东霆听着这话,不以为意,许情深唇角勾起冷笑,她身子忽然倚向旁边的蒋远周,并用双手勾住他的手臂,“蒋远周,有件事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压在我的心里,我好难受。但是我之前都不能说,我知道你爸不会接受我,就算我跟你在一起了,以后要面对的困难还有很多,很多。”蒋远周揽住许情深的腰,将脸贴着她的头顶。“别怕,以后都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