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的前面正好有辆车驶出去,司机见状,方向盘一打直接插了过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慢慢挪动,司机时不时注意着后视镜,经过前面的路口之后,卡车来到了车子的右边。
“蒋先生,这辆车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们。”
蒋远周目光幽暗地盯看眼,“不止是跟着我们,它总是停在我们的左侧或者右侧。”
“前面是公交车道。”
“不要着急,慢慢来,能拖一些时间也是好的,尽量不要让车子停下来,不然的话真会有危险。”
司机手法娴熟的打过方向盘,前面的车流一直在动,红灯过去之后,他提了速,但远远的还是能看到前面堵着。货车又来到了旁边的车道,似乎怎么甩都甩不开,但又不能说它是故意为之,因为就两条车道,这样的大堵车,谁都想插队先行。
许情深觉得胸口堵闷的慌,也许是下雨天的关系,可打开了窗户,还是觉得心里闷闷的。
心跳声似乎在清晰起来,她靠着窗边,看着那条空空的长廊。
许情深经过这几天这几晚后,脑子里都是空的,她好像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也不知道回去保丽居上后,应该怎么面对付京笙。难道还要跟他以这样的方式生活下去吗?
蒋远周今天的这通火,更是发的莫名其妙,说话的口气又重,可许情深不觉得他是真的在凶她,她反而觉得好像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车内。
静谧无声,司机不住看着右侧,他不能让车子慢下来、更加不能让车子停下来。
坐着的几人同样面色冷峻,蒋远周看着窗外,只觉雨下的好大,他忽然就想到了小姨,前阵子刚给她做的旗袍还没去拿,合身是肯定会合身的,尺码从来没有变过,只是那样的花色……小姨会不会满意呢?
“老白。”蒋远周忽然打破沉寂。
“是,蒋先生。”
“明天去把小姨的旗袍拿回来。”
老白回头朝他看看,不知道蒋远周怎么忽然想起了蒋随云。“好的。”
他隐约有种不安起来,总觉得这样的时刻突然提起蒋随云,会不会不吉利?老白紧张得连脸上受了伤都忘了,前面的小车原本正常行驶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猛地一脚刹车。
司机的速度只能骤减,老白面色陡然一凛,他视线再度看向窗外,忽然就看到了货车上的钢管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往下砸!
老白大惊失色,在这个瞬间,他似乎闻到了死亡的气息,令人恐惧、心颤!
蒋远周眼眸中一闪,他好像真真切切地看见了小姨站在路边,没有撑伞,雨却落不到她身上……
“快——”
老白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声,司机余光里其实也看到了。他本能地重重踩向油门,车子蹿了出去,他方向盘朝着左边猛地一打,车头撞过前面那辆小车的车尾。对向还有来车,司机顾不得这些,油门踩住之后,车子横冲直撞,车身擦过那辆小车,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保护蒋先生!”
保镖看眼后面,看到有钢管砸了过来,“蒋先生小心。”
他一把按住蒋远周的肩膀,另一名保镖帮忙将蒋远周往下压,男人听到巨响声传来,那阵声响就在蒋远周的头顶,钢管倾落下来时带着巨大的冲击力,一头砸穿了后面的玻璃,正好穿过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间隙,又将前面的挡风玻璃给贯穿了!
黑色的车子跟迎面而来的汽车撞停,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司机抬起头看眼,然后别过了身,“蒋先生,您没事吧?”
老白惊魂未定,扭头看去,贯穿了整辆汽车的钢管带着锈迹斑斑,此时就横在蒋远周的上方,可想而知刚才如果慢一步的话……
老白不敢再往下想,“蒋先生,蒋先生!”
“我没事。”
车上还有钢管落下来,一头直直掉落在地,整根钢管朝着这辆小车压过来。
车顶传来巨响,但是幸好无碍,老白目光朝着窗外看去,“好大一场‘意外’啊。”
他打了电话,赶紧调另一辆车子过来。
一名保镖先下车,蒋远周手掌抬起,推了下那根钢管,它牢牢地卡在两处玻璃内,动弹不得,蒋远周只得将身子挪出去。
到了外面,货车上下来两人,货车司机吓得脸色发白,“对不起,对不起。”
老白走过去,二话不说给了对方一拳。
现场不止蒋远周这辆车遭了秧,前前后后造成了不小的车祸,有人捂着脸从车上下来,满面都是血。
老白欲要上前,“蒋先生,我去看看有没有伤亡。”
“老白,等等,”蒋远周唤住他,“你自己也受了伤,拨打120吧。”
蒋远周的另一辆车很快来到现场,只是开不进来。
老白跟两名保镖护着他赶紧离开,留下司机一人在原地等候处理。
坐进车内,司机看到他们这样,语气不由焦急,“蒋先生,你们没事吧?”
“没事,去星港吧。”
车子开出去不久,蒋远周兜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男人语调平缓,不像是刚经历过九死一生。
几人的身上都湿透了,下车的时候雨势还算小了不少,如今车子越开越快,雨也跟着越下越大。
蒋远周手掌按住颈部,老白没听到他再开口,直到蒋远周挂了电话,老白才小心翼翼开口,“蒋先生?”
“追踪到了。”
“追踪到了?”
蒋远周眸子内幽暗无比,上半身朝着后面重重靠去,他视线落向前方,削薄的唇抿成一道直线。老白听到这个消息,脸上流溢出兴奋,“真的追踪到了?那真是太好了!”
“蒋先生,警方有没有说那人在哪个方位?”
蒋远周眼皮动了下,没说话。
他这样子摆明是不想接话,老白清楚他的脾性,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回到星港医院,老白跟在蒋远周身侧,“先去处理下伤口吧。”
蒋远周抬下手,“不用。”
来到办公室,保镖将门打开,蒋远周径自走了进去,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天气不好,再加上屋内没有开灯,整个房间内很暗。蒋远周的手落向墙壁,打开了开关。
许情深坐在沙发内,眼睛被刺痛的厉害,她抬下手掌遮住眼帘,眼睛微微眯起来,看着蒋远周朝她大步走来。
他颈部都是血,就连衬衣的领口上都沾满了,伤口用手捂住过,所以颈间留下了鲜明的血手印。
许情深看着触目惊心,不由站了起来,视线落到蒋远周胸前,看到他胸口处也有血迹。
“你,你怎么了?”
“我回来了。”蒋远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