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两人皆是怔住,只见一道高大身影英姿飒爽现身,他的手中还捧着花束。西服笔挺衬着盛放的花朵,豪门公子果真是潇洒不凡。
王燕回前来看望,他出声问候,“突然过来了,不知道有没有打扰?”
蔓生好奇于王燕回在此刻毫无征兆出现,曾若水笑着应声,“当然没有。”
“这束花是送给你的。”王燕回微笑道,“希望你早日康复。”
曾若水当下道谢,再是一瞧,“这束花好特别……”
的确是不曾见到的花,纯白色的花朵精致犹如工艺品,那些花骨朵盛开,却也娇羞的低着头。
蔓生却觉得,好像曾经瞧见过,又是在哪里见过?
王燕回道,“这是法国铃兰,收到铃兰的人会得到幸福。”
“蔓生,快帮我把花插在花瓶里……”曾若水听闻是这样用心的祝福,便开口呼喊。
蔓生起身走向她,王燕回手中的花被她小心翼翼接过。只是盯着眼前这束特别的花,蔓生猛然记起,自己究竟是何时见过。
那一年那一天,也是在医院,却并不是在病房,而是在回廊。
她正为母亲祈祷祷告,是他突然无声到来,却说着惊心话语:这个世界上,没有上帝,也没有佛祖,他们都是不存在的。
当时她回眸去瞧,他身上白色衬衣是不败的颜色,手里正捧着一束花,就是此刻这样的花!
可原来,原来是幸福的意思。
王燕回却开口道,“不过,这不是我送的。”
“那又是谁?”曾若水好奇询问。
就在下一秒,蔓生瞧见了花束上的祝福小卡片。
十分清峻严整的字体,书写在卡片上——铃兰花开,幸福归来。
目光再落向下方落款署名,蔓生整个人彻底定住,而那三个字迅速占满眼底——
尉司棠!
尉司棠!
尉司棠!
蔓生盯着这三个字,这一刻忘却了一切。那不败的颜色,是白色铃兰盛放于手中,距离幸福,曾以为是在天涯,刹那间却在咫尺。
被她抱了个满怀。
曾若水还在等待王燕回的回答,却听见他将答案道出,“是尉司棠!”
那是尉氏家族的宝少爷,是林蔓生的亲生儿子!
此刻,曾若水瞧见她正抱着那束花,仿佛抱住了最心爱的宝贝,所以才舍不得松开手
王燕回再次语出惊人,“小宝就在宜城。”
蔓生一张清丽脸庞神色恍惚,可是一瞬后,那份恍惚散去,眼底聚起无尽期许,那是思念冲破而出,再也无法遮掩!
王燕回和曾若水都在等待林蔓生先开口,但她始终沉默不语,只是捧着那束花,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直到“咚咚”敲门声响起,是护士前来微笑提醒,“曾小姐,检查的时间到了,请病人家属暂时离开。”
音落,蔓生将那束花放入花瓶。
外边的回廊里,两人双双站在明亮的窗前,蔓生好不容易找回声音,“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夜里。”王燕回并不隐瞒,“正好是周末,又加上学校最近有户外活动,可是小宝没有报名,所以加起来就有五天的时间。”
原来孩子早在宜城住了一晚,蔓生接着询问,“你带孩子来宜城,这件事情他知不知道?”
毕竟,孩子现在的监护人是尉容!
“他当然早就知道,你不用担心。”王燕回怕她有所忧虑,安抚一声。
蔓生侧身对向他。望着他问道,“大哥,这次是你单独将孩子带来的?还是,书翰也有份参与?”
她已然察觉出,王燕回没有彻底如实相告,尉容一定事先不知情!
对上她清澈的眼眸,王燕回低声道,“你还真是了解你那个弟弟。”
蔓生回道,“昨天的时候,书翰告诉我,他已经回国。不过因为港城那边,和沈氏齐亚有些业务往来,所以停留一晚。”
“结果你就带着小宝来到宜城”蔓生说着,她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钟表,“这个时间,书翰也已经回家,真能有这样巧的事情?”
“林书翰已经接了小宝回了你住的地方。”王燕回道出宝少爷而今所在的住所。
那是林母留下的私人宅邸,是属于她的家,那里也是她和孩子曾经一起住过的地方
小宝现在就在家里!
蔓生一颗心异常灼热,想要回家去,想要去见见孩子
“林小姐”护士检查完出了病房,朝她喊道,“曾小姐请您进去一下”
蔓生复又进入病房,曾若水躺在病床上,护士为她挂上了点滴,她开口笑道,“我也好久不见那孩子了,没想到他来了宜城。你快去吧,不要在这里陪我了。”
蔓生默然间点了点头。
曾若水还有些放心不下,又是朝她道,“蔓生,不要担心,没有一个孩子不想见到自己的妈妈。”
因为身世,曾若水曾经那样恨着自己的母亲。可当母亲过世之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她,她才发觉自己是这样孤独。
她那样想念她,却再也不能见到她。
从医院离开,由王燕回驾车,载着她前往冯宅。
这一路上,蔓生一言不发。
等到了冯宅后,才发现林书翰以及林文和都已经归来,还有王镜楼,他也未曾离开出现在这里。
“大小姐,宝少爷就在楼上的画室!”来不及诉说重逢喜悦,赵妈也是立刻朝她喊。
蔓生便上楼去,这一排的楼梯,她却走得格外缓慢。眼看前方尽头就是画室,她却愈感焦灼。
这里曾经是属于宝少爷的房间,是她之前特意为孩子预留的画室。
蔓生终于走近,来到了画室门口。房门被轻轻推开,那幅场景映入眼脸
是挺拔的身影站在画架前方,青葱如玉英气美好,他还是和从前一样,闭着眼睛在作画。
可当年,还只是个孩子,如今却已经成为少年。
蔓生不知道在门口驻足多久,她始终也没有开口打断他。
就在时间即将静止的时候,一道女声再也无法冷静克制,是她忍不住喊,“小宝”
那无法诉说的话语,是她心心念念设想着再一次重逢,是她早就没了资格,是她想要诉说却都不能够,其实只是小宝,妈妈回来了。
一声呼喊后,蔓生伫立在原地,她看见少年的身影定住,又看着宝少爷停下了画画的动作。就在下一秒,宝少爷回过头寻声望向了她。
孩子的眼睛,从前的时候就像是黑宝石漂亮却也空洞,可是如今已经充满了色彩。
画室里拉着窗纱,将外边刺目的阳光遮掩,朦胧里宝少爷瞧向前方而站的女人。
那是一个陌生女人,是一个自己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