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顾席原又有什么要紧,当他开始认识她的一刹那,他们已经是全新的开始。
是他没有把握住,是他将她一直拒之于外
“虽然温家和林家的联姻,我和你都是无辜,可我毕竟是当事人,而是你事实上才是真正唯一的受害者。”她这样冷静理智的言说。将那些关系全都抽丝剥茧理清楚,“所以,你不用感到后悔和懊恼。”
“我想了想,如果我是你,突然被迫娶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还有可能是用了手段。结果,后来又发现这个女孩子还怀过一个孩子”她微笑着说,淡淡一句,“我也接受不了,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接受不了。”
所以,他也是其中一个?
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中的一人?
她是那样的客观,又是那样的现实,温尚霖却分明感受到她的变化,比以往更沉静的心境,当真让人捕捉不到的游离在外,像是一缕青烟要消散。
但是下一秒,她的笑容一冷,愈发冷酷的话语道出,“尽管是这样,你也是因为利益答应了这门婚事。”
“你对我所做的一切,虽然不是罪魁祸首,但也不过是在我的身上加了一笔。”她眼角的余光落向他,此刻阳光温暖,却照不暖她的眼底。
冰冷的目光,带着不知对谁的恨意,如此昭然若揭。
她又是道,“我之所以会同意坐你的车去楚家,只是觉得麻烦。今天我会同意出来,也不是为了约会,而是想要告诉你,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不要让我看见了,就想到从前,让我这样厌烦!”
厌烦
这真是太过可怕的一种情感。温尚霖一下怔在原地,瞧见她转身就要离去,他一下想到过往种种,本能迈开步伐追了上去,从身后轻轻拥住了她!
“难道在那五年里,你一点也没有喜欢过我?从来也没有?哪怕是想要靠近我的念头,也从来没有过?”温尚霖的双手环过她的身体,她的秀发散发着清香,他低声不断追问。
“为什么在我应酬回来的夜里,你要挤了热毛巾给我擦脸?为什么总是为我留着一盏灯?为什么要为我做那样多的事情?”温尚霖提起这所有一切,在事过境迁过后,那些点点滴滴汹涌而来,早已将他吞没。
而最关键的是,温尚霖依旧那一日,“为什么要来我的公司,给我送鸡汤?林蔓生,你敢说你从来都没有心动过!”
蔓生忽然定住不动。因为阳光太过斑驳,所以才让记忆开始闪现。
温尚霖却清楚记得那一日,她初次前来公司为他送鸡汤。而那时候,是他发现她怀过一个孩子之后的事情。那一天去医院,是因为她腹痛难忍,医生为她做检查。
正是那一天,让温尚霖终生难忘,是医生质问他:这位先生,你太太疼的说不出话来,你知不知道她曾经流产过?
后来,温尚霖才知道,其实不是曾经流产,而是那个孩子还已然在人世,她却并不知晓。
直至多年后今日,她才和孩子重逢。
可是彼时,他又哪里会知晓这些,他根本就接受不了,于是再一次狠狠嘲讽她。他唯一记得的,是她最后惨白的一张脸,还有一双通红望着自己的眼睛。
再之后见面,他对她亦是没有过好脸色。
然而她却还是为他送来了鸡汤,当有过一个孩子的事情被揭开之后。
那时不明白的,不曾懂得的,直至今日方才明白,其实是她踏出了最艰辛的一步,是她在这场原本不应该开始的误会婚姻里,迈出期待的一步。
蔓生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车来车往,她开口道,“如果当时让你误会,那我感到很抱歉。我只是感谢而已,你没有将孩子的事情来嘲笑我。”
他是没有,从来不曾有过。
为何嘲讽的时候,没有带上那个孩子?
或许也是因为。她受伤的眼睛几乎要落泪。
“不只是这样!”温尚霖喊道。
“是你自己不相信!”蔓生冷凝的声音,盖过了他,“是你不相信,而不是我!”
纵然她全盘否认,可温尚霖的感觉却那么强烈,不是没有过那一丝希望,他可以这样确信。
她的手就要松开他,反被他按住肩头,一下反转正对自己,温尚霖朝她道,“你现在会说这些,是因为你心里面根本就还没有忘记他!”
她看他的眼神,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可旁人却能够瞧得清楚
“林蔓生,你还爱着他!”温尚霖又是道。
还爱着他
耳畔像是“嗡”一阵响,蔓生只觉得周遭的车飞速而过,心中却像是狂风过境。
她怎么会还爱着他?
她又怎么能还爱着他?
蔓生失神在想。想着那有关于这份痛苦之爱,却像是漩涡,几乎要将她吞噬。
头疼却猛地发作,竟是一阵钻心刺痛。
“可是他根本就不爱你!或许他从来就没爱过!”温尚霖扶住她,他想要让她彻底走出那段过去,他有这个自信,他相信她能够爱上他,他们之间唯一缺少的是时间,是许许多多需要陪伴共度的时间,他不顾一切朝她道,“你还可以重新开始!如果你愿意,终有一天你也会爱上我!”
然而
她却是一笑,彷徨而茫然,放弃抵抗一般喃喃出声,“你以为,一个人一辈子能爱几回!”
周日午后,海城一家高尔夫会所内。球童在身旁陪同,钟叔亦是跟随。
前方处两道身影正沿着绿荫草地行走。
又是一杆好球,温尚霖不禁称赞,“王伯父,您的球技真好。”
“我是闲着没事,所以一空就来打球,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你这样好的球技。”王父倒不是谦虚,若是论年岁,温尚霖的球技的确更胜他一筹。
温尚霖笑道,“那我要多练练,才能赶上您。”
两人继续往前方慢慢行走,朝球打落的位置而去,王父忽而问道,“昨天怎么这么早就散了?”
听闻王燕回是在夜里才送楚映言回家,但是林蔓生却一早就回了畅海园,所以王父可以确信。他们是在看过音乐会之后就分别。
温尚霖微笑道,“蔓生身体不大好,容易头疼,所以我就送她回去了。”
对于林蔓生的病症,王父也深知难治,“她那个病,也是多思忧虑引起的,她也需要有人在旁边照顾,总是让她大哥看着也不行。”
“是,他还要陪着映言。”温尚霖也清楚,王家和楚家的联姻是得到了两家家长的认可。
王父接着问道,“你和蔓生之间怎么样了?”
温尚霖沉默了下,却像是要在此时不遗余力付出渴求,“王伯父,我的心意不会改变,我愿意娶蔓生。只是也请王伯父不要太着急,我想我还要再和蔓生相处一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