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尉容轻轻抚着她,“是因为我自己不想继续订婚!阿柔,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就离开这里,如果你悄悄走了,我又要去哪里找你?是我从容家亲自把你接出来,你忘记我说的话了?”
“你对七叔说,会陪在我的身边……”容柔喃喃念出那一天他向七叔所言话语。
“是,我会陪在你身边。你要是真走了,我会一辈子不得安宁。”尉容垂眸望向她,又是朝她道。
一辈子不得安宁……
一辈子……
容柔的视线对上面前这张温柔凝望的脸庞,她又如何能忍心,如何能舍得,让他不得安宁,“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林小姐?她说,是你带走了孩子?是真的?尉容,这究竟是为什么?”
尉容凝望的脸庞,忽然微微笑开,昏黄的油灯光影里,像是一幅色彩极重极沉极暗的油墨画,而那画里竟没有一丝光明,是他低声说,“阿柔,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没有办法停止。”
是他的声音传来,却说出让人听不懂的话语,那根本不算是解释也不是原因,却好似再也无法拨开云雾瞧见晴空,这让她感到恐惧,让她的记忆仿佛定格到某一处,也是这样一双眼睛,黯淡无光,再也不见天日一般,她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她急忙说,“我不问了!”
“我再也不问了,你不要回答,不要说了……”容柔立刻打断所有的话语,也似要将今夜这黑暗一幕抹去。
“那你不走了?”他又是问。
容柔立刻答应,“不了。”
只要他不再是那样的神情,怎样都好,她怎样都好。
年后的工作日一共有四天,一眨眼就迎来第一个周末。这个周末,因为调休的关系,其实只休息一天。
这一天海城近郊小镇的室内靶场,两位大少前来此地。这两位也是常客,靶场内教练退到室外静待。
室内透明的玻璃隔绝外间一切,唯有两道身影驻足于此。
两边各自站了一个人,右侧是杨冷清,而左侧是尉容。
两人各发十枪,杨冷清十环全中。
尉容亦是十环全中。
自小就练枪的人,自然是弹无虚发,第一局过后,杨冷清摘下耳麦道,“今天难得休息,不去陪那位容小姐?”
“她今天去出席朋友的医学讲座。”尉容回道。
“所以,你成了孤家寡人,就约我来这里练枪?”杨冷清又取过十发子丨弹丨就要上膛。
尉容的速度却是极快,就在杨冷清戴上耳麦的刹那,他又连发十枪。
杨冷清皱眉侧目,“你是来练枪打发时间,又不是来杀人越货。”
火力这么大,就好像是要拼个你死我活。
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杨冷清却突然转念一想,那位温氏嘉瑞的少东温尚霖已经来了海城,而他最近和王氏家族走得很近,“听说王家今天邀请那位温总去休闲会所游玩,林蔓生她们好像也一起。”
“和我无关。”尉容回了一声,却只是继续往枪膛里装子丨弹丨。
海城一座休闲钓鱼会所里,一行人聚集在此处。
这一边是蔓生一行,身旁是曾若水和邵璇,还有一位保镖沈寒。
而另一边是王燕回一行,王镜楼亦是在旁。
众人都在谈笑,而蔓生脸上的笑容十分淡泊,她原本并不想前来,可是医生建议户外散心有益健康,更有益治疗。如果一直这样长病不起,她无法再去寻找小宝,于是便也一起随行。
只是突然,邵璇喊了一声,“这不是王老爷?还有楚小姐?还有……温尚霖?”
众人纷纷望了过去,蔓生也是瞧了过去,瞧见前方来人的确是王父,楚映言轻轻挽着王父的手微笑瞧向他们。
而身旁同行还有另外一位,正是许久不曾见过的温尚霖。
此刻这里是私人的周末行程,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所谓的兄弟姐妹,可是温尚霖却为何会突然出现,而且还是和王父一起前来,简直毫无预兆更甚至是莫名困惑。
现下又有谁人不知,温尚霖和林蔓生之间的关系,他们对于彼此而言是前夫前妻。
难道不应该避免尴尬?更何况,也不该有任何交集才是!
可是偏偏,王父竟然直接带着温尚霖来了。
王燕回却是眉宇紧锁,王镜楼瞧见他迟迟不作声,只得开口道,“我先过去。”
王镜楼赶忙上前去迎接王父一行到来。
远远的,温尚霖的目光却是笔直落向他们,更落在林蔓生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邵璇忍不住发问。
曾若水却是笑了,“原来不是只邀请了我们。”
今日实则是王燕回相邀,她们也是希望林蔓生能够放开心怀,才陪着她一起出来,结果现在倒也分不清真情假意。
王燕回猛一回神,他正要去望向林蔓生,却发现她已经走近身边,“蔓生……”
“是不是你故意安排,我不想知道!但是,你们这样做,又是什么用意?”蔓生压低了声音,却是难掩郁结,“难道是想让我和他破镜重圆?你们王家到底把我当成是什么?想要用孩子来操控我还不够,还要来操控我的人生我的婚姻?”
“你们和尉容又有什么分别!”女声几乎是切齿,蔓生双眼满是冷意,“一个个都是算计我,全只是算计——!”
近三十年人生,她走过最长的路,却全都是套路!
王燕回来不及出声,她已经转身走回到曾若水以及邵璇身旁。
前方处,王镜楼已经迎上王父一行,而后朝他们越走越近。
邵璇蹙眉问道,“蔓生,那现在怎么办?”
这种处境下,曾若水亦是道,“你要是不想留下来,那我们陪你一起走。”
两人同时望向林蔓生,却见她一张清丽脸庞如此冷凝,方才那一瞬间的怒意收敛,那抹恨意也仿佛被一并收敛。
刹那间似是已经有了决定,蔓生轻声道,“既然来了,还走什么。”
“……”邵璇诧异,曾若水也是愕然。
居然选择留下?
蔓生抬眸望去,瞧着王父一行人迎面而来,“医生说了,我需要散心,这样好的天气,晒晒太阳放空心情,对我的身体有好处。”
邵璇微笑道,“没错!来都来了,要是现在走,好像我们怕了不成!”
“那我们就只管好好享受。”曾若水回道。
其实到了此刻,蔓生早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她只希望头疼能够有所缓解,更需要平复心情。不然,她还要怎样去寻找小宝……就在一刹那失神中,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呼喊,那是王燕回上前道,“父亲。”
蔓生再一定睛,王父已经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