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总竟然还要亲自跑一个来回,真是辛苦。”萧从泽上前道,“既然这样,那今天就到这里,一起散了。”
王燕回自然没有意见,楚映言也是意兴阑珊。
蔓生微笑拿起外套离去。
一行人出了餐厅,有人上楼,却有人下楼。
往上走的电梯唯有一座。出于礼节,尉容送他们离开,当电梯门关上的刹那,蔓生看见那道身影消失于眼前。
“叮”一声里,电梯终于降下,尉容默然伫立了一会儿,这才步入一旁另外一座电梯。
大厦顶层的套房大厅内,唯有一盏微弱的灯光亮起。
容柔站在朦胧黑暗的尽头,夜空还是那样璀璨,他走到她身边道,“今天的宴席已经结束了。”
容柔轻轻颌首,却忽然说,“其实我会来宜城,也是因为想来看看,林小姐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子。”
尉容停步驻足在她身边,容柔转过身看向他。
她也会忍不住好奇。想要见到那位林蔓生小姐。然而今夜,竟然真的相见。但是情况太糟糕,局面太凌乱,一切都太仓促。可尽管如此,她还是记住了她的身影,她朝她微笑,没有嘲讽,更没有恨意。
“她很好。”容柔不禁由衷说。
尉容望着她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道,“阿柔,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等下了海天大厦,就要分道扬镳,萧从泽独自先行。
“送楚小姐回酒店!”王燕回派车先将楚映言送回酒店,楚映言便也离开了。
结果,最后只剩下蔓生和王燕回两人,王燕回道。“距离不远,在这里等一会儿。”
由于两人都喝了酒,又只有一辆车前来,所以只能暂时等候片刻。
蔓生靠着栏杆抬头望着夜空,吹着风也不着急要走。
星光熠熠,这座海天大厦的九十九层,终于也黯淡了光芒。
可是最顶层,却亮起了久违的灯光。
王燕回在旁抽了支烟,在这深夜时刻里,这样的独自相处十分安宁,却也有些寂寥。他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好似在望着夜空,也好似在望着大厦顶层。
“抱歉。”王燕回突然出声。
蔓生一怔,她侧目望向他,“为什么要道歉?”
“我不知道今天会这样。”王燕回抽了口烟道,原本他只是想来找她。不谈公事也不谈那些是非,仅此而已。
蔓生朝他笑道,“可是我听到了很好的竖琴曲,不是么?今晚的夜空,也好漂亮。而且,有人做东,我又省钱了。”
值得庆幸,已经不算辜负。
“蔓生。”王燕回蹙眉,他似乎从不曾看懂她,但是这一刻一颗心为何会有一丝窒息感觉,“其实今晚,你也可以不用表现这样好。”
这样的沉静大方,是锦悦最完美的大小姐,但他竟然宁可她宣泄嘲讽。
“王燕回,你知道么,每个故事里总有主角和配角。”蔓生努力望向夜空,想要找到最明亮的那颗星,“难道我的使命就是当一个惹人厌的女配,我可不想。”
她不过是别人故事里的配角,何必还要去抢戏,以为自己拼尽一切就能胜出。
因为从开始,就是多余。
这一晚容柔终于出现,但是却也让所有人听见他亲昵的呼喊~原来容柔,竟然是尉容命定的妻子~这一晚弹奏竖琴的女子,已经住在了海天大厦,一切不复从前,她在别人的故事里成了配角,最终才明白自己只是多余
清早的晨光透过落地窗照耀下,海天大厦顶层的套房,是一片初升的旭日。
只是冬日之中,就连阳光也被覆上一层寒意。
一道纤细身影静静驻足在窗前,她一动不动眺望着远处。
若是不知真相,还以为她站了一整夜。
忽然,身后有人走近,为她披上一件温暖的外套,低沉男声也随即响起,“怎么醒这么早。”
瞬间感受到温暖,容柔回头微笑道,“大概是有些不习惯。”
他为她将外套拢了拢,又是说道,“是房间不合适?还是那张床睡的不舒服?”
“只是每次到一座新的城市,都会觉得陌生。”容柔轻轻摇了摇头。
“实在不习惯,我就派人去北城,把你平时用的家具全都搬过来。”尉容低声说。
“搬来搬去太麻烦了,房间的布置也都挺好。”容柔已经参观过这片套房,干净明亮整洁宽敞,特别是站在这里,感受到天地无限,“这里的日出,和北城不一样。”
“一大早起来,就为了看日出?”尉容站在她身边询问,“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容柔轻声说,“你还说我,自己也不是最喜欢站在高楼的落地窗前面。”
儿时的他,也总是这样,喜欢最高的楼层,喜欢一眼就可以望到外面景致的落地窗。仿佛这样,就好像是拥抱了一整个天空。
容柔此刻望着他,不再是朦胧黑夜,一切都是透亮而清澈。多年后重逢,初次她这样仔细深刻的打量他。瞧着他的眉眼,他深邃的眼睛,他高挺的鼻梁,以及微微扬起的薄唇。而他周身的气息愈发沉稳,也愈发内敛,比之多年前更加醒目袭人。
岁月已经在他的身上洗礼,那个少年已经蜕变,成长为一个男人。
“尉容,昨天我和你说的,是认真的!”容柔默了下,忽而又道。
尉容却沉眸望着她,凝重的神色已然说明他并不同意。
“我自己的事情,就让我自己解决!”容柔又是道,“现在我还没有尽全力,所以不能就这样结束!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困境,也不会再让自己出事!”
他仍是沉默着,眉宇却是凛然。
“交给我解决,让我再试一试!”容柔伸出手,轻轻抚向他的脸庞道,“尉容,好吗?”
她美丽的眼睛正望着他,带着哀求和恳切,让人无法不答应。
最终,尉容终于温声开口,“直到离开宜城为止,这是我能给你的最长期限。”
容柔无法再去计算停留宜城的时间有多久,但是这已经足够,她愿意努力尝试,用尽一切可能,也不愿意他出面。
手指还能感受到肌肤的温度,她笑着点头,“好。”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前往餐厅,“你难道都不饿?”
或许,岁月会将一个人的容貌变迁。
但是唯有一点不变。
这是容柔在和他相逢后,起始时候不愿意去面对,更不愿意碰触的存在,是她那么多年来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刻,唯一支撑她到今日的念想。
其实,是他的温柔。
两人刚用过早餐,就有人前来,那是宗泉带着另外一人到来。
“容少爷,容柔小姐。”那是常添,他赶至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