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回道,“你对他一定不陌生。”
“我们两家公司有过项目合作,之前和尉总也有往来。”顾席原如实说道。
韩老捧起茶杯道,“你们两个强强联手,不管是什么项目,都一定会受人瞩目。”
“韩老您夸奖了,凡事也只能尽力而为。”顾席原沉静笑说。
这边三人正在畅谈,忽然家中佣人前来禀报,“韩老,尉先生派了人过来!”
韩老惊奇,吴老秘书接了声道,“请进来!”
顾席原也是心中一怔。
任翔独自前来,手中却捧着一幅画卷送上,“韩老,容少今日在宜城,但是时间仓促不能亲自来拜访您老,派我过来送上这幅画。”
吴老秘书立刻接过,打开来瞧,只见是一幅画风苍劲有力的山水画,虽不是名人画作,却是十分气韵,一看便知是难得的后起之秀!
韩老爱画,这下自然是高兴不已。
“韩老高兴就好,那我也不打扰了,这就告辞。”任翔低声说着,就要拜会离开。
就在此时,顾席原亦是道,“正巧,我也要告辞。韩老,今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改天再来请教。”
韩老刚得到一幅新画,心思全在画上,“好!改天你再来陪我聊!”
吴老秘书则是起身相送。
两人走出韩老的洋房,外边宽敞的前院里停了两辆车,顾席原瞧向任翔道,“你们尉总派你过来传了什么话给我?”
顾席原在得知尉容前来宜城后,就欲和他会面,自然派秘书联系,但一直不曾有回执。却不想,竟然直接派人来此!
“顾总,尉总说他随时恭候。”任翔转达指示。
顾席原当下一笑,像是有了定夺,“听说尉总名下有座园子在宜城,从前叫翠竹园,我也正好有幸欣赏。”
“林女士,如果您方便的话,不知道可不可以晚上的时候来接尉司棠,我想和您聊几句。”正在外办事,蔓生突然接到了严主任的电话。她心中疑问,便立刻道,“严主任,我正好在学校附近,现在就过来一趟。”
蔓生不知原因,驾车立刻赶往学校。
来到办公室之后,严主任这才将事情原委告知,“林女士,真的很抱歉,这样打扰您的工作。只是我也想和您谈谈尉司棠的事情,今天中午的时候,他的父亲尉先生来看望过孩子,这件事您也已经知道。”
蔓生的确知晓此事,而且也是她同意,“严主任,是出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孩子和尉先生见过面之后,突然就不说话了!这一整个下午,连着几个小时都不肯开口,班主任孙老师吓坏了,我也很担心!”严主任终于说明原因,“我在想,会不会是孩子的父亲说了什么,让孩子受了刺激?”
蔓生也是莫名,却是感到有些忧心。
严主任又是说道,“不过就在您赶来的时候,尉司棠终于又肯开口了……”
“严主任,那我过去看看。”蔓生回了一声,出了办公室前往教室。
校园里很安静,教学楼内更是带着书墨香气,蔓生静静走在楼梯上。当她走上最后一个台阶后,突然听到孙老师的声音响起,“尉司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告诉老师,老师非常愿意当你的朋友!现在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要对着你的爸爸说他骗人呢?”
蔓生的步伐悄然一止,也想听一听孩子会如何回答。
就在沉默中,孩子的童声终于传来,孩子开口道,“老师,你不要在林阿姨面前提起爸爸好不好?”
蔓生不禁愕然,亦是听见孙老师同样诧异的询问,“这是为什么?”
“因为……”孩子迟疑许久,似不知要如何诉说,半晌也没有一个准确答案,却终于还是道,“因为林阿姨会伤心难过!你不要在她面前提起爸爸!不要提好不好?”
孩子的呼喊声不断传来,几乎是在央求着老师,央求着一个刚刚才认识不久的陌生人,蔓生的步伐彻底止住,她无法上前,更无法出声。可是当她一眨眼,却不知为何,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突然落下。
就连自己也是一愣!
蔓生伸出手去揉,还以为是沙子进了眼睛,可是没想到,眼泪却越落越多。
哎?
怎么擦不完?
怎么就会止不住?
怎么就能让每个人都好像知道她的伤心难过?
他们都在问她好不好,她总回答说很好。其实她早就忘了伤心难过是什么,就连眼泪的滋味也全都忘记。可她怎么能哭,怎么会哭……
应该是因为太高兴,她是喜极而泣才对。她终于解脱了,他们之间终于有了一个了断,不过是分手并没有什么了不得。
林蔓生,人生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我不难过!
我不难过!
我不难过!
她不断对自己说,在心里说了几千几百次,仿佛这样就能催眠自己。
可为什么眼泪还是不断的落下,她深怕被人发现,她想离开这里,离开去一个没有任何人的地方。这样她的坚强,才能掩饰的更好。
但是她动不了,一步也动不了。
唯有眼泪不断落下,她捂住了脸,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她的手扶住墙,却因为哭到视线模糊而没了方向。
世界这样大,而她竟无处躲藏。
傍晚中的绿洲大厦,映衬着一片黄昏景色。
不过多时,夜幕已然悄悄降临。
大厦内一家餐厅里,两人刚刚用完餐,顾席原望向对面正在说话的另一人,“文和,今天这么有空过来了?”
“听说大哥在宜城设了办事处,就一直想来看看。”林文和方才已经欣赏过周遭,的确是豪华地段,“环境挺不错。”
顾席原微笑,“你特意过来,就只为了参观?”
林文和今日会到来,一是为了道贺,二也是为了林蔓生,“大哥,你也是不放心吧。”
顾席原听闻这一句,他不曾出声。默了下,这才说道,“她没什么可担心,你难道不知道,她最近很忙。”
林文和又岂会不知,如今的林蔓生俨然成了公司至关重要的大人物,“大姐现在是商场上的女强人,她真的变了。”
终于,林文和还是说出了口,“可我总觉得,现在离大姐好远。”
这种遥远,并非是相隔千里不曾见面,而是明明这个人就在眼前,近在咫尺的距离,却感受到温度,曾经该有的勇气,对于生活对于未来所有的期许,都好像冷却了那份热烈,不过像是一具没有灵活的木偶,她在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
顾席原骤然一怔,忽感烦闷,却还是道,“文和,这只是你的错觉。”
那是一种自我的认知,是一种全凭自己才能领会的感觉,林文和不知要如何诉说,他也不想去多心,宁可相信是错觉,“或许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