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阑珊巫师，彰显了他作为一个实力和大妖师不相上下的男人尊严和威信，一句话吼出来，那些属下们居然不再多话，只是看着李扬的时候，全部都是浓烈的恨意。

“我承认，我完败了，你一定要记住你承诺的话，李扬！”阑珊巫师闭上眼，他的确不是装的。

在阑珊巫师的心中，他一直把身边的人真正的当做人来看待，而他知道无可避免的逃不过李扬近乎神功的弑杀，选择了无奈的自杀，来保全直到开始还要为他奋不顾身的属下们。

“我不会食言！”李扬点点头，那是他对阑珊巫师的尊重，这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师傅……”

“巫师……”

几十个属下全部跪了下去，哭嚎声、叫骂声、悲叹声，交织在一起，可谁也没有前进一步阻止阑珊巫师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刀来。

一把几寸的小刀，架在了阑珊巫师脖子上，只要刀锋在脖劲处一抹，这个南洋镇的大巫师，就会魂归天外。

树林里，气氛变得悲痛，阑珊巫师神情落寞的左手持刀，面露许多的不甘心和不舍得，眼角挤压出无奈的泪水，而他的忠实下属们，更加是悲伤得无以复加。

李扬钢刀在握，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阑珊巫师，自杀，需要很大的勇气，特别是用一把刀自杀，放弃以前的一切辉煌、一切过往、一切虚妄来自杀，那是需要更加多的决意！

蓝凝儿全身是血，她往返于河畔和山道的次数最多，因为她的功力最强大，扛着的每一具尸体，在之前还是能言善语，而现在却都是尸身上插满了黑色的箭矢，血液凝固的时候，尸身也开始转为了冰冷，就像每一个人的心，都那么冰凉凉的。

留在柳子屯山巅之上的二十个人，也加入了搬尸体的队伍，三十八个人分成了两组，一组由水莺歌带着几个人在大山之上，选着了一个诺大的、风水极佳的位置，开始了掘坑，她们要挖掘一个大坑，埋葬这七十七条生命。

提提西米妖神此刻颓废的坐在一边犯傻，阑珊村河流的那场万箭穿心，似乎也穿透了这个以前雄心壮志大巫师的心坎。

水莺歌一边用钢刀挖掘着大坑，一边看一眼同样无力的达里班亚天神，想起了李扬进入阑珊村还生死未卜，想起群起激昂的百人队伍进入大山，先被盘蛇大阵消磨掉意志力，再被上万只箭矢夺取了七十七条鲜活的生命，而最可怕的是，她们现在已经是斗志全无，彻彻底底的完败！

“天神，你陪着提提西米妖神说说话吧，从上到这边开始，他就一直那样子，我很担心！”水莺歌对着身边掘土的达里班亚说道，她现在是李扬的妻子，有责任有义务，让老公身边的人，早一点走出这次阴霾之中。

“劝不了，莺歌，你知道吗？对于提提西米妖神和我这样的人物来说，两人合璧居然来了一次体无全肤的完败，这是对我们最大的打击。即使我们两人还学会了好几个失传百年的妖术，依然没有能护住大家的周全，哎……”达里班亚强忍着捏一把鼻腔，那样子不会哭出来，几十年的自信，全部在这场征伐阑珊巫师的行动中，消磨殆尽。

“天神……”水莺歌心中一痛，埋头狠狠地掘土。

蓝凝儿把最后一具尸体扛了上来，也默默的走到了水莺歌身边，此时的苗族小妖女，一脸都是泥土，掘土的时候，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这样子才能把心中的所以憋屈和难受，挥洒出去那么一点点，不至于一看到那躺成两排的尸身时，哭出来！

那些尸体，之前还是她们的兄弟，她水莺歌口中的某某哥！

“凝儿，你突然变得很冷楚了。”水莺歌觉得身边的妖精，没有笑容的脸上，透射着一股子冷气，使得心一凌。

“莺歌，我长大了！”蓝凝儿手中钢刀翻飞，大把大把的泥土飞出了大坑。

“凝儿！”水莺歌轻轻唤道，这两个女人，彼此心意基本上想通，而感受也差不多。

“莺歌，看着那么多人死在我面前，凝儿的心好痛，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老公为什么要让我们带着他们回来这里，因为老公不想我们全部葬身，连一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蓝凝儿捡起一颗甚是漂亮的石子，拿在手中看了一会，说道：“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在活着的时候，就像我手中的这块石头，看起来很美。”

蓝凝儿把石子又丢入泥土中，苦笑一下：“但是当死亡之后，还是会掩埋进黄土之中，人命其实就和烟花一样，璀璨的美丽都只是一瞬间！”

水莺歌呆滞一会儿，蓝凝儿这是在感悟着生死和人生，这个百年妖精，终于知道，人要活在这个现实生活中，就得面对真实，抛弃在鱼头怪体内的纯认知。正因为这次完败，蓝凝儿体会到诞生之后第一次残酷。

“莺歌，抓紧时间挖坑吧，等老公回来的时候，他才会开心一点！”蓝凝儿再次埋下头去，努力的挖着大坑。

水莺歌“嗯”一声，也卖力的将钢刀翻飞起来。

这里，只有钢刀，作为这三十几个人的挖掘工具。

“啦啦啦……”大坑里，忽然传出了天籁般的歌唱，那是水莺歌为鼓舞士气，送别亡灵而在引颈高歌。

她的歌声，具有强烈的穿透性，犹如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音符，传进了其它还活着的人耳里。

提提西米妖神仰望着天空，天色从阴霾中逐渐明亮起来，他的心也因为水莺歌的歌唱，而明静下来……

阑珊巫师的手在颤抖，人真的要自杀，那是很需要勇气的事情，阑珊巫师也不例外。

看着下属们痛不欲生的样子，阑珊巫师的心已经碎成了膜瓣，手中的刀子只要用力在勃颈处猛然刺进去，他的人生再也不用再活在挣扎中。

李扬还是那么冷冷的站在一边，也没有催促阑珊巫师把刀子捅进脖颈，他现在也是思绪万千，从来到南洋镇开始，除开惊异就是仇恨，仇恨，很容易让人转变！

“哧……”鲜血，从阑珊巫师的颈动脉处冒出来，这个南洋镇的超级大巫师，最终还是把刀子插入了脖颈，眉头紧锁之下，喉结里发出咕咕的声响，眼睛已经瞪出眼眶。

一代枭雄，为了他的属下，就连最起码的战斗都没有，就这样站在树林里，凝固了一切的动作和呼吸……

“师傅……！”

光头少年们集体跪得笔直，眼里含泪的呼喊着阑珊巫师。

“巫师！”下属们哭嚎着，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心目中的大英雄不战而亡。

李扬闭上眼，阑珊巫师在死亡的时候，为徒弟和下属生存下去，自杀身亡，这点还真的算是个男人！没有呻吟，没有大哭，没有求饶，有的只是身体上自然而然因为颈动脉大出血，咬着牙承受着痛苦的扭曲表情。

“我和你拼了！”一个光头少年冲出人群，手中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对着李扬前胸刺了过来。

闪避！

李扬轻描淡写的闪开，左脚在光头少年脚下一碰，少年止不住惯性，摔了个狗吃屎。

“呜呜……师傅，我没用，杀不了李扬，呜呜……”光头少年愤恨的拍着地面，恨其不争不能为师傅报得血海深仇。

“你们把阑珊巫师找个地方埋葬了吧，至于你们，等安葬完阑珊巫师再说！”李扬淡淡的说道，人既然已经死亡，就应该让他魂归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