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早已经知道事实,妮妮姐瞒着我,是怕我过于激动影响到我的身体康复。”李扬目光深邃的说道:“你说得没错,一个男人想要活得很好,必须得承受一些不能承受的事实,冬焰姐的死,就是我的心结。想起她,我会怨恨自己武技超人却还要她牺牲自己来保护我,假如我没有犯下那一系列的蠢事,现在我和她应该还在一起开心快乐。”
李扬对着纷飞的蝴蝶吹出一口气,蝴蝶立即飞散开去,说道:“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既然都已经成为事实,我只能选择坚强的承受,哪怕是心里苦闷到极点。妮妮姐请你放心,我现在想通了,冬焰姐的死,妮妮姐的苦口婆心,让李扬决定做一个真男人,而不是只顾豪气、只为冲动与天争斗的傻子。”
哈布妮妮没有想到李扬对待邱冬焰的死亡,居然有了如今的心态,也不再隐瞒,满意的点头,说道:“你能想通这些,也不枉邱冬焰为你屈死,也不枉妮妮姐的劝慰。”
李扬说道:“人在绝境中最能想明白一些死结,我也不例外,如果妮妮姐对我说了那么多,那不能让自己转变,我也愧对为我舍身的好姐姐邱冬焰。”
“你能看得开,妮妮姐很开心,相信你的冬焰姐也会很开心。”哈布妮妮说道。
“妮妮姐,我想去看看冬焰姐,给她坟前上柱香,行吗?”李扬语气有点恳求的意味。
“行!”哈布妮妮应道,这是迟早的事情。
一块墓碑,大理石的墓碑,刻着黑色的楷书:“邱冬焰之墓”。
李扬没有要一旁的哈布妮妮搀扶,他双膝跪在坟前,神情沮丧的把冥币丢进火堆,火焰扑腾泛起的火光耀射在他面上。
“冬焰姐,我看你来了!”李扬的声音有些哽咽:“看到没有?这里的天好蓝,这里的风好轻,李扬还记得你的音容笑貌,你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都在我脑海里浮动。我身体里淌流的血液,每一滴都是你赐给我的。我肩负着你和我两条生命于一体,所以我会好好活下去,勇敢活下去,比任何时候都活得更加好。”
李扬的伤口传出阵阵剧痛,他强忍着伤痛,努力跪直身躯:“冬焰姐,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静静的呆在这里,埋骨于异地他乡。是你用生命捍卫了我继续活下去,李扬此生此世都会在心里铭记住姐姐的再生之德,此恩此情,李扬无以回报……”
李扬张嘴咬上自己的右手腕,大滴大滴的鲜血汹涌而出,他的身子跪得笔直,用膝盖前行到墓碑前,满含微笑的把手腕流出的血滴落在墓碑上。
哈布妮妮和两个属下站在一边,李扬的话语、举动,让三个人无比感动。
“冬焰姐,你的血不会白流,李扬的血也不会白流,现在我用鲜血给你告慰,迟早会让周加豪、李卓成、婆娑登高、狙击手,用他们的血来祭奠你!”热红的血迹顺着大理石墓碑灌入泥土之中,李扬的脸上逐渐变得苍白。
“邱冬焰,我的好姐姐,你能感受得到我的血液热度吧?你看来很开心,看看吧,你欢快的吸允着我和你共同的血液。流吧,使劲流吧,流去李扬之前的一切愚昧与无知,当它们流尽的时候,便是我和姐姐你两命一体的真正重生……!”
血,涌动,滴落……
“李扬……”哈布妮妮冲了过来,她很是焦急:“你不能再让血流了,你看看你的脸色,赶快止住血啊……”
“妮妮姐,让它流吧,冬焰姐在天之灵也喜欢我这样!”李扬把鲜血往墓碑上一甩,他的头脑有些昏沉,此刻,邱冬焰的笑容爬满他脑子。
“不要……”哈布妮妮抓住李扬的右手腕,扯下自己身上的一块衣角,忙慌慌的给李扬缠绕在手腕上,鲜血继续侵蚀出衣料。
火光冲天!那是纸钱剧烈燃烧起来的火团。
“少爷……少爷……我是你的冬焰姐,看到你为我这样,邱冬焰感动得想哭,我为你死得值得,死得心甘情愿,我要你活在世上,珍惜自己的每一滴鲜血。
够了!足够了!邱冬焰在九泉之下,拥有少爷和我的血液,真的足足让我在黄泉之地为你祈祷、为你祝福,少爷,你听到了吗?……”火光中,一袭红衣的冷艳女子在火光中漂浮。
“冬焰姐,是你在给我说话吗?”李扬到处搜寻着幻听来源,身体因为枪伤和大量的血液流失而浑身酸软,他意识变得模糊,嘴里喃喃道:“妮妮姐,你听到没有?冬焰姐在对我说话呢,叫我珍惜和她的每一滴共同血液!”
李扬快捷的在右手腕穴道上点击,鲜血顿时止住。
哈布妮妮此时早已泪流满面,和李扬跪在一起,用头磕拜着墓碑,泣声道:“邱冬焰,你在天之灵,得好好保佑你的少爷李扬啊,让他勇敢点活下去……”
两个属下站在那里,这煽情的画面,让堂堂男儿热血翻涌,感动得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冥币燃烧的火焰旺盛起来,李扬回头看到火焰中央,正不是牵肠挂肚的好姐姐邱冬焰吗?
火光中,邱冬焰还是笑得很开心,对着李扬挥手:“少爷,好好活下去,替我照顾好秋竹和夫人,认识少爷李扬,邱冬焰死而无憾……”
一阵风吹来,纸钱火光之中,邱冬焰模糊的身影在火焰子中化为虚幻。
“冬焰姐……”李扬匍匐在坟前,使劲磕了九个响头,他双手战栗的捧起脚下的泥土,抛洒在邱冬焰坟上。
“周加豪、李卓成、婆娑登高、狙击手,这笔血债必须血还!”李扬的目光变得怨恨,右拳活生生的掐住左臂,冒出了丝丝血迹。
“李扬,你不要这样……”哈布妮妮大发雷霆,她被李扬此时的不定情感激怒了:“你到底要怎么样?去杀了他们,用你的绝世武力把他们扯成十八截,去啊,为什么不去?”
“妮妮姐,有仇不报非君子!”李扬跪着的膝盖开始发麻,他咬着牙坚持着不改身形,用手继续刨着泥土说道:“可是我明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会去杀他们,我要用最王道的脑瓜子,让他们生不如死!”
哈布妮妮哑言……
李扬抛撒了九捧泥土,再把右手食指放在墓碑上,他手指划动,每一笔每一划都凝聚着自己的心声,当他食指放下时,哈布妮妮看到,原本大理石墓碑上的‘邱冬焰之墓’变成了血红的——
‘姐姐邱冬焰之墓,弟,李扬血祭’。
泥土、鲜血、火焰……交织成一副悲凉的画面!
养伤,是很枯燥的事情,在这看似别墅的地方,李扬数着清醒之后的日子,已经整整十八天!
这十八天里,除开哈布妮妮和三个属下,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人,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是属下端到李扬房间里就餐。
这里一切都是那么神神秘秘,李扬有过好奇心,但是哈布妮妮对他只有一个字——好!
所以即使李扬满头雾水,也没有去想揭破笼罩在这边的不解。既然哈布妮妮有苦衷,又何必去揭开她的伤疤?
大多数时间,李扬总是一个人坐在花园里,仰望着远处大山,想着受伤的前前后后。
在南江市的经历、在南洋镇的遭遇,历历在目,在这样的清净之地,反而参透了许多平常不懂的事情。
李扬在想事情之余,也没有荒废内力,有了七彩圣珠的融合,李扬肩胛的伤口奇迹般的复原,就算腹部的两处弹伤也好上了七八,唯独是狙击枪洞穿的后背,还是在运气的时候,隐隐作痛。也正是这种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李扬,他身负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