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不值得,家和万事兴嘛,我走了。”周子言明着是退让劝慰,实际上却是在怂恿点火,一方面劝,一方面又拿行动逼迫江百歌,话语中其实也有些点出江百歌惧内的意思。
江百歌脸色一沉,正要喝出声来,却听到床上的江雪雁低低的哼了一声。
一时间,江百歌,吴美仪,周子言三个人都停了下来,都不吵不嚷了。
“小雪,小雪……你……你醒了?”吴美仪更是胆颤心惊的跨到床边问。
“小雪,你……觉得怎么样了?”江百歌也是急急的跑到床边颤声问。
江雪雁悠悠醒转,嘴里似乎是难受的低哼着,缓缓睁开眼来,看了好一阵似乎眼睛才看清楚。
眼前是父母关心又着急的面容,憔悴不堪的江雪雁微睁着眼,父母的脸眉头紧皱,又着急又关切。
而江雪雁眼光却掠到了两人身后,她父母身后还有一个人,那张脸竟然是她魂牵梦萦的周子言!
“子言……真的是你吗?”江雪雁苍白无血色的脸陡然就掠起霞红,颤抖着声音问。
有心悄悄离开的周子言这一下也不好意思离开了,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放柔和了声音说:“是我,江……江小姐,你还好吗?”
江百歌见女儿的注意力完全放到周子言身上了,这几天无论什么时候,但凡她醒着的时候都不会跟他和吴美仪说话,这时见她一见周子言竟然如此激动,又心酸又心疼,赶紧又拉了不开心的吴美仪退开了些,又悄悄对周子言递了个眼色,眼中既是求又是命令的表情。
江雪雁身体太虚了,四五天不吃不喝,全靠强行输的营养液,普通人哪里能受得了?
尤其是现在才一醒转睁眼就见到梦里都想着的人时,一颗心顿时激动得跳个不停,要是她清醒着见到周子言还好,总还不至于太过,毕竟她还有些自控力,但现在才一清醒,脑子里根本就还没有想到什么事,自然也就顾不了事情周不周全。
就跟刚睡觉一下子突然醒来时的情形一样,人脑子里都是昏的。
周子言一见江雪雁这个激动法,怕她一下子受不了昏倒,所以也没敢说走开,江雪雁颤抖着手抓着了他的手不松开,就当这是在做梦吧,如果是梦醒了,她反而不敢这么做了。
“江……小姐,你别动,别动……”周子言只有安慰她,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就算再怎么不知道说话,他也知道不能说他不能接受她的感情那个话,至少是现在不能说。
江雪雁抓着周子言的手不松开,无力但却使劲的抓着,雪白的手背上冒出了青筋,只是说:“你别走,你别走……你别离开我……”
周子言回过头看了看江百歌,江百歌点点头低声道:“答应她。”
周子言心疼江雪雁,看到她为了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哪能不怜悯,就算不可能成为情人,那也是他亲妹妹啊,这个血缘关系却是改变不了的。
稍稍迟疑了一下,周子言还是禁不住微微点了点头,俯下头去对江雪雁低低的说了一句:“我不走。”
江雪雁听到周子言的回答才安静了些,将抓着的周子言的手轻轻挨到她的脸边轻触着,然后喘息着又睡着了,但周子言动不了他的手,因为他只要轻轻动一下,江雪雁就悸动着又用力抓紧了他的手。
江雪雁很虚弱,虚弱到稍微用一点劲,或者再激动一下感觉似乎就会晕过去的样子,周子言这时候可不敢刺激到他,只好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
江雪雁抓得很轻,生怕一松手周子言就跑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过了一会儿,江雪雁似乎清醒了些,弱弱的说:“子言,我饿了……”
周子言一怔,跟着问她:“你……想吃什么?”
吴美仪赶紧说:“小雪,有粥,有粥,妈妈叫秦嫂每天都给你熬了营养粥的……”一边说一边又回头叫道:“秦嫂,去给小雪盛一碗粥来,快些……”
吴美仪虽然是富家太太,但养育儿女的生活经验却是极为丰富,知道女儿这么虚弱的身体就算感觉很饿,她也不能吃油腻和硬食,只能喝白粥,而且还只能喝一点点。
另外,吴美仪还有些气恼的是,她和丈夫又劝又安慰,可女儿这四五天却毫不退让,不吃不喝的硬抗,这个周子言一来,她居然马上就开口说饿了!
真想骂一声“白眼狼”,但吴美仪也不敢刺激女儿,不管她是因为谁才转变念头,但总算不是一味寻死的心态了,这就是好事情。
秦嫂盛了一碗白米粥用托盘端了过来,托盘铮亮干净,盛粥的碗也是精致到极点的青花纹白瓷碗,碗里的白粥有一半的量,虽然只是白粥,但白米汤里的米粒却粒粒饱满精圆,像一粒粒白玉做成的米粒一样,空气中弥漫着熟米的清香味。
富豪家庭中的生活细节就与众不同,可能普通人看不出来,也不了解,但周子言很清楚,就这一套餐具已经价值不菲,碗里熬粥的米也绝对是普通人根本不会去买的顶级特供米,可能一斤就要几十百来块钱,一般人怎么会买这么贵的米吃?
吴美仪接过碗让秦嫂退到边上等着,然后凑到床边坐下来说:“小雪,来,妈妈喂你喝点粥……”
“不……”江雪雁摇了摇头,任性的说:“我要子言喂……”
“……”吴美仪心头又添堵了,要是平时,她恐怕随手就会摔碗骂人了。
不过这时候她只能忍着,女儿这是伤她的心啊,亲近外人都不亲近她这个亲妈,而且还是她这么讨厌的一个人。
江百歌把她一拉,低声劝了一句:“好了好了,美仪,就听女儿的嘛,走走走,我们出去……”
江百歌出去的时候又对周子言比划了个“拜托”的手势,然后拉着太太出去,并把秦嫂都叫了出去,让她在外边等候着。
到了楼下,江百歌把吴美仪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了,又轻拍抚着她的肩背说:“别生气别生气,我就是你的出气筒,你有什么气发在我身上就是了,女儿这个时候真不能再刺激她了,她那倔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就是那样,唉……有什么办法,女儿就是给别人家养的,女生外向嘛……”
吴美仪给丈夫这么一说,眼圈顿时红了,拭了拭眼说:“我就是气,我怎么不气,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养大的宝贝女儿,现在居然跟一个那么讨厌的外人跟爸妈翻脸,你说……你说能不气人吗?”
“唉……”江百歌无奈的又叹息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说,“美仪,没办法,养了女儿家的人就得忍受这样的事,你看嘛,我们没儿子了,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偌大的江家财富都是她一个人的,不能不惯着她依着她,要是她脾气犯了,又不吃不喝了,或者躲得远远的,躲到国外去了,你哭都来不及了!”
吴美仪给呛得呆怔起来,如果女儿真这么干并不奇怪,就比如这一次吧,这可以说是女儿犯倔最严重的一次,以前就算跑到国外去,但也没有不吃不喝寻死过,所以这次是真把她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