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原创里面已经包含了对生活的人群,虽然最后的处理过程有些着急,有些碎片化,但我个人觉得,并不是特别需要更改,再剧本中加上一些带有时代色彩的隐喻符号,从一些小物件的变迁和相似,可以更加的突出人物性格。”
“那水库边的两个孩子,可以这样设置,他们惶恐的回家找到家长,但是家长是比较愚昧,无知的,他们觉得死了人跟自己脱不了干系,打了孩子一顿之后,就把孩子藏起来了,这样的描述更加的让人信服,而且更加的有悲戚的意义。”
“你再比如说那个喜欢这位姑娘的年轻人,我觉得可以死,死亡是另外一种符号,但不能死的那么仓促,直白。这一点我还是需要几天时间再研究一下,你给的时间还是有些紧张的,这个剧本不可能一蹴而就。
还有一点,我个人觉得,姑娘父亲居住的地方可以失火,姑娘一件东西都没有抢救出来,我甚至觉得这个姑娘不需要回去支教,支教的话,这个故事就变得有些媚俗了,在失火之后,她意识到了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是永远不可能成功的,她踏上了另外一条路,安然睡去,你不需要交代是怎么样的一条路,只需要来一个阳光下的剪影,来一段原创的音乐,这最后戛然而止,就可以了!”
不愧是大神,这几个地方的点睛之笔,说的确实有那么点意思,但我没有办法提出过多的意见,虽然我是创作人,但这个剧本很多地方都是即兴的,而且你不得不说,有那么一些愤世嫉俗在里面,所以好坏与否我自己很难评价。
你说有写出什么东西,表达出什么思想么?肯定有,而且不同人能看到很多不同的细节,这种细节之中思考的力量才是最有意思的。
更重要的是,我喜欢写小人物的生活,跟那些高高在上的大神们不一样,我喜欢用我自己的思路去考量一个小人物的心理状态,小人物的转变,从而再延伸到这个社会所存在的某些意识形态的问题。
越说越玄乎了,不过没关系,因为那位林禺先生,没有再继续发言了,他只是说了句他需要休息,而且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我的这个故事才能够变成剧本。
这位老先生对我也是相当的尊重,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开口闭口,就是先生,要知道,他喊徐清影,那就是小影啊!
“总的来说说,江先生,你的这个故事值得肯定,之前小影找我做的那几个剧本,乏善可陈,都是中规中矩的作品,一眼就望得到头,但你这剧本里面的绝望和希望,都是需要体会的,文学性艺术性比商业性强,同时小影这次也确实需要一个在国际舞台上真正闪耀的机会。”
“但我还是有些担心审核能不能通过呢?”其中有一位戴眼镜的斯文男子问道。
“通过的概率比较大,这部片子,剧情之中我不知道江先生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所有的绝望和悲伤,都集中在个人之上,偏远山区这一块刻画的并不算太对,也没有太过批判,所有的话题都有所触及,看似浅尝辄止,但水平就在这儿。”老先生敲了敲桌子。
“他的力度还是在细节和表情上,有些东西,在剧本之中可以体现,但更多的,还是要演员在表演的时候,融合配乐表达一种无力感,相当考验演技。”老先生说话的时候,大家都是安静聆听的。
“那就先这样吧,我回去睡一觉,休息一会,继续改编这个剧本吧。”这个老先生也是相当随性,颇有些无拘无束的,他穿起了自己的外套,而后就准备朝外面走去。
“何编,就睡这儿吧!这儿是有贵宾休息室的,还有单独的套间。”徐清影立即起身挽留。
“不用啦,我哪次会睡你这儿呢,我这人身上,已经有些迟暮之气了,不可能把你这干净的地方弄脏的,再说了,家里还有老伴等着我回去呢,路上顺便买个菜。”他笑着摆了摆手,而后走到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后生可畏啊。”
我此刻的心情自然是相当的激动,但真的紧张,这种饱满的认同感,我只能说出一句谢谢,平时吹牛的劲头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等到老先生走后,屋子里很快就沉寂了下来,“那江夜,关于何编刚才说的改动,你有意见么?”徐清影问道。
“并没有,我写这个故事的初衷,就是你能用上就行,至于修改吗,看你们需要。”
“这位是只知道栽培一棵树但不知道如何修剪枝丫么?”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子善意的调侃了一句,众人跟着轻笑了几声。
这倒也不是蔑视,我刚也想说几句俏皮话的时候。
徐清影咚的一声,猛地拍了下桌子。
“是啊,人家随随便便,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能写出这样一个让何编满意的剧本,你们呢?我问你,庄凌,你们手下有多少个文化创意团队?经费我也没少给你们批,然后呢?”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子身形一颤。
“如果你说把一个好的创意和故事改编成剧本那就是创作,我找你们干嘛?你看看最近这半年,原创出来的剧本都是什么东西?是,不能说有多差,但是你们写的也太平庸了吧!我都说了题材不限制,任何方面的都可以,但你们想出来了么?搜罗了那么多小工作室拿出来的剧本,被何编闭了多少次呢?”
徐清影的声音穿透之中就带着威严,刚刚还是轻声细语,并没有多凶残,但何编走了之后,瞬间膨胀出的女王气场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没有人敢搭腔,但说实话,我是并不怎么怕徐清影的女王气场的,相反,更让我感到的紧张的,是会议桌上剩下的那些人。
“其实,我觉得,庄哥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且刚刚经历这样的事情,所以可能有些灵感,在办公室里面呆久了,接触多了别人的作品,自己的想法可能就被压抑住了吧,这很正常,论专业素养,我跟庄哥他们没法比的。”我自然是说说好话,给他们台阶下,我去,来一次徐清影公司成为众矢之的,完全没有必要啊。
那个庄凌看了看我,也不怎么敢开口,“行了,你就别替他们开脱了,科班出身,还真比不上你这个野路子。”
“有些天才的编剧,也不过就是昙花一现,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之后,也就销声匿迹了。”这个时候,那个牛恒开口,最不容易的妥协的,就是老实人了。
“哦?”
“庄凌编剧也总归写了天鹅绒之梦这样的票房奇迹神话,没有您说的这么一文不值吧。”牛恒看了看徐清影,有些如履薄冰但仍旧坚定的说道。
“所以我才留他到现在啊,天鹅绒之梦快五年了吧?五年时间里,我的庄大编,还有其他的作品么??”徐清影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