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奏响起的时候,我听到了什么?
“我有花一朵,长在我心中,含苞待放意悠悠,朝朝与暮暮,我切切的等候,有心的人来入梦~~”叶萱萱唱的相当的深情,低沉,带有着那种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我内心的伤痛···爱过知情重,醉过知酒浓,花开花谢终是梦···”
我以为老吴会很讨厌这种歌,毕竟在我小学的时候,就听过这首歌,并感觉到了其中难以言喻的痛楚,同时也了解了一下那位叫梅艳芳的歌手,最后自杀了。
在这样抑郁难言的情绪之下,在这样难以化解的悲伤之中,梅艳芳唱的就是她自己,孤芳自赏最寂寞,她的美丽终究不能被所爱的人理解。
但是老吴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放下了酒瓶,靠在沙发上听着叶萱萱唱完。
“唱的真好,小夜子,你说呢?”
“是好,很不错,很有感情。”
我们居然认真的评论起了叶萱萱唱歌本身,这里还是夜场么?灯红酒绿和声色犬马的事情,似乎都随着这一首歌被封存在了门外,门内的世界,只有叶萱萱的歌声。
没有人劝酒,没有那些莺莺燕燕围绕,什么都没有,除了满桌未开的酒瓶证明我们在夜场,其他的都像是在说,这里是老吴的里世界。
“那我再唱一首?”
“唱,再唱几首都行!”我大声的叫嚷着。
“既然小夜子都说要唱了,那你唱吧。”
音乐再度响起的时候,又是梅艳芳的歌,《一生爱你千百回》,叶萱萱拿着话筒坐在吴衡的怀中,又是娓娓道来的歌曲,这首歌曲总算是欢愉了一些了。
“我要飞跃春夏秋冬,飞越千山万水,带给你所有沉醉,我要天天与你相对,夜夜拥你入睡,要一生爱你千百回。”唱到这一句的时候,我在醉眼朦胧中,看到老吴怀中的叶萱萱,悄悄的摸了摸眼泪,当然,也有可能我看错了,叶萱萱明明唱的是那么的开心。
老吴再一次的推开了叶萱萱,“我再喝点酒,你再去两首吧。”
叶萱萱又唱了一首《中华民谣》,又唱了一首达明一派的《四季歌》
这两首歌真的是年代悠远,起码30年前的歌了,特别是四季歌,要不是我外婆小时候给我哼过,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首歌,连音乐播放软件里面都很难搜到这首粤语的四季歌了。
叶萱萱会唱这两首歌,实在让我大感意外,四季歌就像是我们小时候在乡下,在那些有萤火虫的仲夏夜里,听长辈讲那属于悠久时光外的故事那样的光景。
不得不说,在现在这个时间,现在这个地点,着实有点格格不入。
但尽管如此,这两首歌的时间,老吴又下肚了不知道多少的红酒,我没喝酒,倒是慢慢消化了肠胃里面的那种恶心感。
上了两次厕所,放了两次水,在第二首歌的尾调结束的时候,接过了领班拿来的热毛巾,领班本想帮我擦,但那股浓妆艳抹的脂粉味道,我忍着不适摇了摇头,表示我自己来就行,擦过之后,感觉好多了。
而叶萱萱,一开始小心翼翼的跪在地上,擦拭着吴衡低垂下来的脸,等吴衡的头歪到一边去之后,她又赶紧坐在他的身上,扶着他,从脸颊擦到耳根。
但老吴明显是烂醉,烂醉如泥,一塌糊涂,他晚上就没想好过,看着老吴这幅灌醉自己的样子,我在想,他时不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酒壮怂人胆,他是打算完完全全的听天由命,他陷入这样的酒醉状态是为了什么?
大概是为了,就算冷梦芸再次拒绝他,他也能毫无知觉,毫无痛苦的去接受这个答案,而不是在再一次的失落之后完全绝望。
但我认为肯定没有问题,冷梦芸是绝对会,绝对绝对会把这样的老吴带回家去,细心照顾的,整个脸都已经发红,已经毫无知觉的吴衡,像孩子一样砸吧了下嘴,梦呓般的说上两句话,吴衡酒品还算可以。
“差不多了,差不多可以走了。”在我说走的时候,叶萱萱的眼神一黯,她似乎是在用哀求的目光望着我,想要多一点时间陪伴倒在她怀中的那个男人。
“还,还不行,生,生日蛋糕,我,没有,没有吃!我歇息会,等会要吃生日蛋糕的,那个上面的草莓踏马的要留给我的!”
叶萱萱正准备去切蛋糕的时候,老吴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肢,“你别去,你哪儿都别去,知道么。”叶萱萱眼中带有着一种莫名的喜悦,她紧紧的依偎在吴衡的怀中。
看到此情此景,我莫名的想到了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叶萱萱是不是也在一根一根的划亮老吴给她的那一点微弱的火柴?
但我没有办法对吴衡讨厌起来,实际上,这种做法的不负责任,甚至要比安超更加的过分,四次流产,不能再生育,这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这几年里,老吴在做的时候,从来都不采取安全措施。
这对一个女孩子是多么大的伤害?叶萱萱这幅逆来顺受,吴衡说一不二的样子,像极了那种古代认命的妇人,她们身心俱疲但仍旧无比开心的带着镣铐跳着舞,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的老爷高兴。
但我没有资格说吴衡,对吴衡,我的情感相当的复杂,不可一言蔽之,但最多的就是敬重和信任,尽管吴衡在我面前露出了这幅极其邪恶的样子,但我依旧相信,吴衡还是那个吴衡,再看看他流露出的懦弱无助的模样,我很明白的,叶萱萱,这个被藏匿在夜场中的女人,已经是吴衡的第二故乡了。
夫妻之间,最好的状态一般人都说是相敬如宾,是么?我个人认为绝对不是,如果一对夫妻都像吴衡和何莹一样,真的一直走下去的话,这个家庭看似圆满,实际上是同床异梦,貌合神离,吴衡对于何莹,从来不会流露出这样的姿态,在何莹面前,一直是斯文的,有自己固有价值观的,无比睿智的一副状态,根本没有半点的迷茫。
但我明白的,作为男人的我,感同身受,总有幼稚和轻浮的时候,就算再怎么认真的人,而我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老吴心中的那团烈火,不是为了何莹燃烧的。
他只是习惯了何莹待在身边这样的生活,虽然这样说有些直男癌,但我个人确实觉得,何莹跟吴衡,没什么资格在一起,尽管何莹很努力了,尽管老吴也想接纳何莹。
但两人的文化水平,知识差距,眼界认识,都不是一个级别的,而且相比秦婉苏蓉颜玉儿冷梦芸这些,何莹真的是要逊色不少,甚至是这个我见犹怜的叶萱萱,叶萱萱的脸上,有一种特别让人想要作祟的清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