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熙水终于察觉出不对,直起身子就一把抱住我,慌张道:“不许你去,最少你得告诉我你要干什么,还有,下边就有那么多兄弟,你为什么不带人去?”
我心急如焚,咬牙道:“撒手!”
洪熙水不肯,我用力一挣,狠狠一把将她推躺在库上,扭头如飞一般冲出房间。
喜来登酒店大门外,我挥手招来等候在停车环廊里的待客出租车,急切吩咐道:“去洪水涯,请师傅您有多快开多快!”司机五十多岁,对星海地形了解无比,点头应道:“得勒,您坐好喽。”
车子调头转向一气呵成,速度非常快的朝市郊驶去。
可是没走多远,就遇到了交通岗,上边显示需要等待的红灯时间就是一分多钟,司机习惯性的踩了刹车,我急了,吼道:“别停啊,继续给我加速走。”
司机迟疑道:“这个闯了要罚款的,我拉你一个活能赚多少?”
我从裤兜里掏出身上所有的现金,大概一千七八的样子,全拍在车子的中控台上,吼道:“够不够,快点给我开车啊!”
司机摇头:“你急也没用啊,我们是营运车辆,交警盯的特别严,就算你给我出了罚款,可闯灯还要扣分的,这要是扣光了驾驶证的分数,我就丢了饭碗啦,别说千把块,就是一万我也不合适啊。”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目横眉威胁道:“你信不信我掐死你然后自己开车去,草泥马我给你一百万,你快点把我送到地方,我只有不到五十分钟的时间了。”
也许我通红的眼珠吓坏了这老货,他呐呐点头道:“兄弟你别激动,别激动,我开,我走还不行……”
我松开了手,喘着粗气瞪着他。
司机一定神,脚下深踩油门,顶着红灯就冲了出去。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的车已经驶下环城高速,直接拐上一条通往海边的三,级马路。
我不时低头查看手机,每过一秒心头的担心就加重一分,可是沈三打给我的那个电话号码却是隐藏的,想要回拨都做不到。
路越走越窄,最后从柏油路变成了砂石路面,澎湃的海浪声和充沛的水气,被六级以上的海风送进车窗。
司机咬牙攥着方向盘,飞快扭头问道:“这就到了洪水涯了,前边几百米就是悬崖峭壁,下边全是大海,咱们停哪啊?”
我沉声道:“继续往前开,让你停再停。”
就在这时,黑漆漆的远处突然爆起一片灯光,朝着我们车行的方向猛的射来。
我和司机都下意识紧闭双眼,车子紧急制动,发出剌耳的尖叫声。
司机叫道:“卧槽,哪个傻逼,这尼玛差点出事。”
我盯着前方突然冒出的几辆车,和车头前被大灯晃的影影绰绰的一堆人影,低声道:“你回去吧,如果我不死,答应你的一百万一定给你。”
老司机呐呐道:“小伙子叔不是问钱的事,只是这黑灯瞎火的对面那么多人,要不我帮你报警吧?”
我瞪眼骂道:“滚,你敢报警坏了我事,我他妈杀你全家。”
我推门下车,对面色如土的老司机挥手,这货一把轮来了个飘移,原路回返,跑的比兔子都快。
我深吸口气,迎着对面的灯光就走了过去。
如沈三在电话里说的一样,这真的是接邻大海边的一道陡峭悬崖。
他们大概只有四五辆车,二十几个人,一水的厚背开山刀拎在手中,虎视眈眈的盯着我,随着我越走越近,已经能够到看到,一袭白裙,坐在轮椅上,头歪向一边,人事不省的秦曦。
我心头猛烈跳动,眼珠瞬间全红,多少次午夜梦回我睡不着时都在思念着她,没想到今天刚刚翻身就在这种情况下见到。
沈三越众而出,他一只胳膊打着石膏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我心知那是在辉煌洗浴一战中被我一刀砍的,估计这傻逼已经把断手再植接上了。
他冷冷盯着我,眼里的情绪说不出的复杂,良久才开口:“牛逼,虽然我恨不得一口口撕碎你,可我还是不得不承认,你小子有胆有识,更有股狠劲,这都能被你翻了盘!”
我冷笑道:“你也挺牛逼,竟然用女人威胁我,还是一个身受重伤变成植物人的姑娘,你沈长风脸皮够厚。”
在秦曦轮椅边跪着一个身穿粉红套裙的漂亮姑娘,她胳膊被反捆在背后,嘴巴里塞的破布,此时见到我的人,立刻就激动的想要站起来。
六子抢上一步,一个大嘴巴抽过去,这孙子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打出了响亮之极的一声脆响。
不过这一巴掌倒也很巧,把樱桃嘴里的破布震飞了,她呜哇哇叫了两声,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就大喊道:“生哥救我,救命啊……”
我满脸鄙夷道:“沈三,你有本事朝我来,又打又骂的对女人家有意思?”
沈三呵呵笑道:“之前得到消息,说你云天社的一帮小杂碎全被放了,开始我还不信,给黄总打电话他也不接,劳资就察觉出不对,他妈的,几次三番跟你交手都落在下风,就是因为哥太轻敌了,这回我主动一点,把你钓到海边来,我倒想看看,你小子是不是真的长了三头六臂!”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冷哼道:“那就来吧,想杀我就看你的刀够不够快了。”
沈三荫笑道:“不会让你失望的,兄弟们,给我剁碎了他!”
他话音一落,早就把我团团围住的混子们开始步步紧逼。越围越紧的收缩包围圈。
说他妈心里不哆嗦那是扯淡,这可是二十多个常年厮杀斗殴的职业混子,人手一柄两尺多长闪着寒光的大砍刀还系着红缨,跟他妈敌后武工队似的。那红樱被凛冽强劲的海风一吹,哗啦啦抖动,像是黑白无常朝我摇起了招魂幡。
我暗自打定主意,无论如何就算拼着受伤也要夺过一把武器。手无寸铁这仗实在没法打,以伤换伤也是要在差不多的条件下才能进行,别尼玛我只打飞了对面几颗门牙,自己脑袋却已经被人开了瓢。
六子和老王仍是沈三手下两员大将,他们跟我也是老相识了,算得上仇深似海,此时此刻终于看到把我杀死的希望,两个损货却都嘴角噙笑,驱使着手下人先行进攻。
“上,剁碎他!”
“干,老大说了,谁砍死的秦生那五百万还做数,回去就给现金。”
“杀啊!”
这帮孙子也都跟我数度照面交手,深深知道我的凶戾狠辣,互相叫嚷打气了一番,在六子的厉声催动下,终于朝我挥起了开山刀。
刀风霍霍,几辆疝气大灯的光线将现场照的亮如白昼,四面八方扑来的人影刀光竟然充斥着一种舞台剧的荒诞美感。
我缩头弓背,把后肩腰背都让了出去,脚下猛蹬地面,身子如箭一般朝前激,射。
可就在我发力奔出一步的时候,后背肩头都是火辣辣一阵剧痛,所幸的是,被我仗着前冲的势头微微卸下些许的力道,挨的这两刀不过是皮肉伤,还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后边两刀我生受了,可是正前方还有三把砍刀裹挟着劲风朝我劈来,我连感受下后背伤势的时间都没有,紧忙双手齐伸,一左一右抓住了其中两人的手腕,暴喊一声用力一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