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响被从里边拽开,门口站着的,赫然是光着膀子踩拖鞋,一条大裤衩长及膝盖的洪磊。
他听到动静开门查看,首当其冲一眼看到了拿着钥匙满头大汗的我,呆了一下,脱口问道:“怎么是你?”
我没等答话,他又看到了站在我后边,捂着脸手上全是血的洪熙水,嗷的一嗓子喊道:“姐,你这怎么地了?”
洪熙水推开我,几步冲进客厅,撞的洪磊都一溜趔趄。
我惶急道:“她脸被划伤了,我说去医院她偏要回家,这怎么办啊?”
洪磊瞅了我一眼,一声不吭转身朝洪熙水喊道:“姐,是不是秦生这个杂种给你弄的,你告诉我,我整死他!”
洪熙水摇头:“不怪她,咱爸呢,回来没有?”
洪磊指了指旁边一间卧室,早下班了,估计在休息。
洪熙水快步冲过去就要敲门,卧房门呼的一声被从里边打开,一位五十岁左右,浓眉红脸的高大汉子皱眉走了出来。
洪熙水见到她父亲一头就扑了过去,呜呜哭道:“爸,我脸被花了,我好怕,我会不会毁容变成丑鬼啊?”
洪磊爸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乖宝别怕,有老爸在呢,你不会变丑鬼的。”
洪熙水眼泪簌簌而落,从受伤到现在,她只因恐惧而尖叫过,却是直到见到老爹才哭了出来。
让洪熙水坐到沙发上,洪爸荫沉着脸,拿开了洪熙水压在伤口上的卫生纸,看了一眼,眉毛头发都竖起来了,深吸了口气,才吩咐洪磊去他卧室拿药箱来。
洪磊用手指点了点我,意思是你给我等着,这事要是你干的,看我怎么搞死你。
我也无法分辨,洪熙水受伤,全是因为秦曦吃醋因爱成恨来报复,归根结底罪魁祸首还是我秦生。
洪磊取来药箱,又搬了把小椅子放倒他爸身后,洪父坐下,从药箱中掏出碘酒打开塞子,用棉球蘸饱了,轻轻洗刷洪熙水的刀口四周。”
洪熙水疼的身子都微微颤抖,愣是咬牙没吭声,随着洪爸的动作,伤口逐渐被清理出来,看的我们都直揪心,洪熙水光洁白嫩的俏脸被秦曦一刀划开三四寸长的大口子,刀口非深,两边的皮下猩红粉嫩,如同婴儿的嘴一样翻翻着。
洪父一声不吭的继续清理,只是眼里的怒火越来越旺,简直要烧着了一样。
良久,清创工作完成,洪爸又冲药箱最底层掏弄了半天,翻出一个深紫色的小玉瓶,叹息道:“丫头啊,算你运气好,当年我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倪世伯和你爷爷打赌下象棋,输了一瓶这宝贝神药,你妈还活着的时候,我为她用了一次,如今就剩这最后一点了,希望能够你用的。”
我暗暗腹诽,一点医学常识都没有,那么深的外伤不缝针怎么行?可是我也不敢开口多说,只能静静的看着。
洪爸将玉瓶盖挑开,拿了根全新的棉签,小心翼翼的把里边药膏粘出来一大坨,我定睛细看,这药膏就跟浓稠的黄油一样,还散发出强烈的辛辣之气,隔这么远都呛的我想打喷嚏。
我忍不住开口道:“伯伯,你这东西弄到她脸上,会不会感染,我看咱们还是去医院好些!”
洪爸歪头望了我一眼,眼神锐利的让我直接把下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捣鼓了两次,把小玉瓶里的药膏蘸了个干干净净,洪熙水的伤口才算勉强涂抹满了这种黄油一样的东西。
洪爸又手法娴熟的在她脸上缠了纱布,绑好了活扣,再次从药箱拿出个白瓶,倒出两粒药片,就着温水给洪熙水喝了,然后吩咐她回自己房间躺着,不要偏头压倒伤口就行了。
洪熙水看了看我,低声道:“谢谢爸爸,这是我,我的朋友,您别吓到他!”
洪爸哼了一声,示意她赶紧去休息。
洪熙水一步三回头的进了房间,我紧绷的神经一松,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洪爸起身坐到洪熙水刚才的位置上,冷冷的打量了我几眼,抽了抽鼻子,突然惊咦了一声。
我莫名其妙的左顾右盼,不知道他在奇怪什么。
“你过来,站我身前来!”
我忐忑的靠了上去,离他老远就站定,洪爸呼的身子前倾,一把抓住我的伤臂,哼道:“说,你这胳膊怎么弄的,用的什么药?”
我呐呐道:“打的,用的断续膏。”
洪爸心疼的直翻白眼,咬牙道:“是不是熙水拿给你的,女生外向,女大不中留啊,唉!”
洪磊忍不住道:“爸,您眼里就有爷爷留下的那点破药,你快问问我姐怎么伤的啊!”
洪爸怒道:“你懂个屁,这血蚕断续膏用没了就再也配不出了,我他妈受伤都不舍得用一点啊。”
我愧疚不已的低着头,心说大爷啊,这不是我要用,是您女儿威逼色,诱全上阵,愣是给我抹上的。
洪爸心疼的抽了好一会冷气,才撮着牙花子问道:“说吧,我姑娘脸上的伤谁弄的,最好给我一五一十的说,别打马虎眼!”
我看了洪磊一眼,心里知道无法隐瞒,低声道:“是秦曦!”
洪磊高大粗犷却并不傻,眼珠一转就明白了,恨声道:“是不是因为你,这个娘们才吃醋弄伤我姐的?”
我默不作声低头。洪爸皱眉道:“等等,究竟怎么回事,谁吃谁的醋?”
洪磊瞪了我一眼,纠结道:“这。这个您还是等我姐醒了你自己问她好了?”
洪爸一瞪眼,骂道:“尼玛的小兔崽子,你也给我耍心眼是不是,我就要你说。今天你敢瞒我,你信不信我把你腿打折?”
洪磊哭丧着脸指着我:“我不敢说啊,我姐不让说的,您知道我从小就怕她,你问这小子啊,他是当事人不比我清楚。”
洪爸点点头,把目光挪向我,森然道:“小子,熙水能把我的断续膏偷去给你用,足见在她心里你有很大的分量,今天是谁伤了她,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否则我不介意把你胳膊上的药刮下来,也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把你接好的骨头再给弄错位了,你说不说?”
我冷汗刷的就下来了,洪磊他爸可是散打教练,想搞我个骨断筋折太容易了,而且看他怒发冲冠的样子,也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无奈之下我挑挑拣拣的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洪爸听完瞪着眼睛问道:“这么说是我姑娘抢了那女娃的男朋友,也就是你,人家来找你们晦气报仇的?”
我斟酌了半天,无论如何也不敢提我已经把洪熙水给强上了,还是卑鄙无耻的下药之后,就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洪爸目光闪动盯了我半天,突然开口问道:“这事也算因你而起,你打算怎么给我个交代?”
我咬牙道:“我一定给熙水报仇,把秦曦身后的人连根拔起,如果我做不到,我就我就……”
洪爸冷哼道:“你就怎么样?”
我心一横,说:“如果我做不到,我就跪在您面前请罪,任你处置可以吗?”
洪爸点头:“好,记住你说的话。”转身看向洪磊,瞪了他一眼,冷哼道:“废物,自己姐姐都保护不了,还敢说是我洪飞龙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