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说道:“好了,你们别吵了,我来喂倩倩,我不吃了,我不饿。来倩倩,到奶奶这边。昊昊,给妹妹让点位置。”
周子蔚受到这种无名之气,心里是有苦说不出。她把椅子往后一踢,黑着脸说道:“你们吃吧,我不吃了。”
周子蔚回到房间,摔上了门。趴到床上之后,眼泪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她想放声大哭,却又不敢哭出声来,咬着被褥,努力憋了回去,大颗大颗的眼泪像豆粒儿,从脸颊,到下颏,珠串儿似的滴在了枕头上。
她的心剧烈的痛,饶她有千万委屈,万般无奈,此刻诉说有谁懂。
半个小时之前,周子蔚还努力克制着自己,关于秦思昊白天撒谎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确实是管得太宽,有跟踪的嫌疑,就算是秦思昊说了谎,只要没去做坏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夫妻之间的一些小的欺骗是善意的谎言,是为了使夫妻的关系更加融洽。所以,她没有追问。秦思昊躲在房间里玩游戏的时候,她还跑来同他开了一通玩笑。刚刚还是好好的,为什么就会变成这样。
周子蔚捂着胸,喘着粗气。她哭累了,她想母亲。若是母亲在身边多好,她就会像孩子一样,趴在母亲怀里好好的哭一场。母亲一定会抚摸着她的头说,别哭了,宝贝女儿,雨急风大,山高水长,妈妈在哪里,哪里才是你的故乡!
是啊,自婆婆来了之后,周子蔚处处忍让,她活得,太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秦思昊没有来哄周子蔚,甚至进都没进房间。周子蔚早就停止了哭泣,细心的听着外面的声音。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周子蔚起身打开卧室门,往外看了一眼,客厅里没人。婆婆房间里的门紧闭着,里面传来秦思昊急促的声音:“妈,妈,你别哭了,我对不起你,都怪我,都怪我……”
“昊昊啊,这哪能怪你啊,怪就怪你爸这个死老头子呀,他抛下了我再也不管了呀……”秦母嘤嘤地哭着,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她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周子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推开婆婆的房间门,只见婆婆哭得两眼红肿,秦思昊跪在母亲的面前,已是泪水涟涟。
“思昊,妈怎么了。”周子蔚一脸疑惑,坐在秦母身边,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为她拭去了泪水。
秦思昊站起身,咕哝道:“妈没事,想爸了。”
秦母从周子蔚手里接过来纸巾,一边抽泣一边抹着眼泪,“我就是想家了,想你爸……刚过‘头七’我就过来这儿,不应该啊。怎么都得给他送完‘五七’啊,这老头子肯定是在家里怨我呢,我,我明天就回家去吧。”
周子蔚见不得人哭,婆婆的话又句句肺腑。周子蔚只听得鼻子一酸,眼泪潸然,“妈,您就别难过了,家里有伯伯大娘婶子们照应着,他们会给爸去上坟的,让您过来,就是怕您触景伤怀,您要是还这么伤心,我和思昊,还有孩子也会跟着着急的。”
秦母看着两个睡熟的孩子,澡也没洗躺在秦母的身后睡着了。她摸着豆豆的胳膊,叹了一口气,“我要是在这儿吧,就惦念着死老头子的坟别荒了;要是回去了,还会想我孙子孙女……可那再不好,也是我的家啊!”
秦思昊连忙说道:“妈,这儿也是你的家,以前我小的时候,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现在不一样了,儿子已经长大了,儿子在哪儿,哪儿就是你的家。你就别再胡思乱想了。”
“对呀,您就别总想着回老家啦,我们这儿也都指望着您哪!”周子蔚赶紧附和。
秦母把纸团丢进了纸篓里,说道:“妈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哪,你们这里本来也就不大,还不如我在家里住着宽敞呢。”
秦思昊被母亲说得哑然,摇摇头,砸吧砸吧嘴,说道:“妈,你就别再生蔚蔚的气啦,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蔚蔚她也不是有心的。”
周子蔚不明就里。
周子蔚瞠目结舌!
生我的气?为什么要生我的气?我什么也没做啊?难道就是因为我晚上赌气不吃饭就生我的气吗?太不至于了吧!——周子蔚满脑子浆糊,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母面色尴尬,匆促地说道:“胡说些什么,我谁的气也没生,就是有些想家……好了,你们都别围着我了,昊昊,你把豆豆抱到上铺去,你们两个也赶紧休息去吧。”
周子蔚不动声色地退出了婆婆房间,冲了个澡之后躺坐自己的床上。她的心里凌乱不堪,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片刻工夫,秦思昊走进来关上了卧室门,坐在床上唉声叹气。
周子蔚道:“你妈为什么生我的气?”
秦思昊看着躺坐在身边的周子蔚,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他说:“你呀,说你聪明的时候,比谁都聪明,傻了的时候,比谁都要傻!”
周子蔚一脸无解,怔怔看着秦思昊,似乎能从他的脸上寻求到答案。
“我爸刚去世没几天,你开我妈的玩笑,还说让她再婚,合适吗?我妈是很要面子的人,我爸虽然去世了,你让她再婚不是等于骂她么?再者说了,她还会觉得你是嫌她碍事,想撵她走呢。”
周子蔚恍然大悟,“啊?!思昊,我真的没这些意思,我就是跟妈开个玩笑,你该懂我的意思啊。”
“我懂有个屁用!”秦思昊瞪了周子蔚一眼,“我拦都拦不住你,一点儿都不知道看人脸色,说你两句,你还碗一摔不吃了。我妈看着我们俩吵架,心里更难过了,就觉得因为她在这儿,才会导致我俩吵架……老人,刚刚老伴走了,心里面且难过着呢,你虽说是无心的,但她现在那么脆弱,难免不会误会啊。”
周子蔚嘟囔:“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哪知道你平白无故地对我吼了一通怎么回事,你也不提醒提醒我,大呼小叫的,还以为你故意找我茬呢。”
“唉!没救了……睡觉。明天中午疯子请妈吃饭,我们一家都去,他妹也过来了……”秦思昊说着躺了下去。
“洗澡了么?”
“不洗了!”秦思昊伸手关上了灯。
小念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银行卡,心里压抑,痛得她想哭。夏山的话犹在耳边:“银行卡你先拿着,密码是卡号的后六位,里面有十万块钱,你若是离开我儿子,那它就是你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若是不离开,你花了这里面的钱,依夏秋的脾气,他也会和你一拍两散,怎么抉择最好,你还是自己考虑吧,我希望时间不要太久……”
小念把银行卡塞在枕头下面,起身点了支烟。
已经凌晨了,夏秋今晚还会过来么?他说去宁波要工程款,会不会只是他的借口,难道,夏山已经做通了他的思想工作,所以才过来找的自己?小念不停地思考着。
门外响起擂鼓似的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
小念把烟灭掉,到门前从猫眼里看到夏秋站在外面。她把门甫一打开,夏秋烂泥似的扑到在她的身上。
“夏秋,你怎么喝这么多的酒……”小念使尽力气,也没有拖动夏秋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