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证明自己没事,我还忘恩负义的说了句,“我现在不能出院还都是被这两次大检查弄的。”
司辰的样子,看起来太激动了,但是他还是克制着自己,除了一直点头满眼的如释重负意外只是嘱咐我好好休息。
我妈不让他进他就听话的退出去,告诉我他明天来。
但我猜到了,司辰肯定不会走。
晚上我醒了的时候我妈还躺在沙发上睡觉,我把被子给她盖上之后偷偷出去了。
病房走廊里没有座椅,司辰只能倚着墙站着,快睡着的时候就一个激灵醒过来。我走过去的时候,他突然睁开眼。
看见我司辰才送了一口气。
“做噩梦了?”
他点点头。
我想说让他回家,忽然想起来司辰那个家不成家的样子,又把这句话收回了。
还是说正经的吧,“许尼亚骨折住院了你知道吗?”
司辰又皱眉。
我说:“他发短信来让我给他当私人陪护呢。”
“臭小子。”司辰笑了下,“他还会撒娇就没事。”
“他现在好歹也算行动不便啊,陈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你回去照顾他吧。我有我妈就行,反正也快出院了。”
这次司辰才听出我话的意思,算是委婉的逐客令吧,我也不愿意,但是看着我妈对司辰这种态度我实在不忍心。
司辰走了,他妈也不会找各种理由让他去疗养院。
至于我,我可能没有什么理由再回天津,明知道这种不了了之算不上解决问题的方法,我还是被自己给为难住了。
司辰不忍心再为难我,他说:“我知道了,明天我回去。”
走之前司辰抱了抱我,“好好养病,我等你。”
明知道什么也等不到,他还是这样替我骗着他自己。
司辰真的走了之后我反正整个人都觉得被掏空了一样,许尼亚三天两头发短信给我,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劝我快点回去,他说司辰干点儿粗活还行,暖床什么的必须要个丫头。
我笑他没正经。
许尼亚很笃定,“我真觉得你们那都不算事,赶紧回来。”
许尼亚指的,是我和司辰,还有陈识和向西的事。虽然那也是个困扰,但比起我这边的,确实算不上什么了。
说到最后,许尼亚终于使出杀手锏,“向西最近情况不怎么好,她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说你到底怎么办?”
向西遇上了很大的麻烦,那个麻烦就是陈识,以及陈识那个为了出唱片被潜规则的前女友唐思。
准确的说是向西喜欢陈识,陈识好像也有那个意思吧,于是这两个人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时候陈识的前女友唐思回来了。
陈识那混蛋,竟然一完事就跑了。
当然,所谓不可描述的事都是我们从陈识的性格和向西事后的表现的猜测,但这猜测八九不离十,不然向西也不会受打击,陈识更不可能在自己没错的时候跟人低头。
认识陈识不久的时候我就从许尼亚听说唐思的事儿了,所以我能想象到向西现在的处境。
而且,是我把陈识带到她身边的,说到底,我责任重大。
我铁了心要回天津,我妈就只能嘱咐我万事小心。
去机场接我的人是司辰。
也是,许尼亚现在自己都照顾不好,向西又是那么个情况,但司辰的出现依然在我的意料之外,太久没有这么自然而然的并肩走着了,他拉着我的行李箱,另一只手也不会刻意过来要碰我一下什么,就老老实实的插在裤子口袋里。
个子,比高中那会儿又高了不少,跟在他身后并不会有压迫感,反而觉得很踏实。
这种感觉和祁祥在一起的时候没有,祁祥总是走在我的身边或者后面,陈识也不会,他每次都背着吉他,手上捏着烟,一整天的不爽。
“笑什么呢?”司辰回过头来看我。
我摇摇头,“你这么有空啊。”
“哦,嗯,请假了。”他抿了下嘴巴,露出一些腼腆,“我和陈识缺课老师都习惯了。”
我假装生气,“我怎么觉得就是一不良少年在炫耀自己不好好学习啊。”
司辰冲着我抬了抬手,最后还是只把我脸颊边的头发捋到了耳朵后面,“还是先吃饭去吧?”
我想到他这么一大早就来接我,肯定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他们那几个男人住在一起怎么可能会有人主动做早饭。
司辰看我没说话,就改口:“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要了,先吃饭去。”
吃饭时我第一次这么进的看司辰的手,拿筷子还可以,不至于不稳,但能看得出他挺吃力的。确实是这样,如果不再多用这只手,恐怕情况会更糟糕。
看菜单的时候我也没想这么多,就随便点了一个豆腐一个清蒸鱼,刚好都不是特别好夹的。
这些年我真不知道司辰是怎么过来的,第一次看他要这么吃力的去克服一件从前简单到不能更简单的小事的时候,我心里酸酸的很难受。
他冲着我笑了下,好像在安慰我他没事。
我心里乱七八糟的,还是主动把菜往他碗里夹了。
其实我很想跟他说的是不用那么坚强,偶尔依靠一下别人也没关系。其实我从心底,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他的别人,只是少了种契机,让我们真正能再勇敢一点点。
回到五大道的那个出租屋我才知道向西已经搬走了,说起向西和陈识的事,司辰和我一样内疚,他说他已经和向西解释清楚了。
但解释不代表解决我,我们俩都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向西从出租屋搬走,还是搬到陈识的房子里,傻子都能想得到陈识干不出什么特别有节操的事儿,万一他现在真来个始乱终弃,那向西受的委屈也太大了。
司辰劝我,他说:“陈识还是很喜欢向西的。”
我不懂。
司辰表示,都是男人,他看得出来。
这就是旁观者清,司辰看得清陈识的感情,却一直没把握我对他到底是怎么个想法,所以往前的那一步对他来说一样艰难。
司辰要回去练习,我自己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下就去找向西了。
她看上去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人还住在陈识那儿,听许尼亚说陈识瞒着向西,没告诉她房子是陈识自己的。
我听到那些的时候觉得我怎么就那么烦陈识呢,他自己都不够坦诚,还整天小心翼翼的防着别人纠缠上他,要不是许尼亚和司辰的意思都是劝和,我真打算带着向西回去。
但别人的人生,根本轮不到我替她选择,很久后我也明白,假如向西真像我这样遇到什么事就往后缩一下,那她才会真正错失一辈子的幸福。
关于我和司辰的事,向西还反过来劝我,让我不要有心理负担。
我只能随便笑笑跟她保证我会好好的。
至于我让她回去和我一起住的事,向西拒绝了,我以为她还在生我的气,但她说:“搬回去就怂了,房租是我自己交的,我才不让他看扁了。”
这姑娘,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样子,喜欢逞强但是外柔内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