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石叹口气闭上了眼睛,声音有些苦涩:“你爷爷情况不明,她也死了,腹中胎儿尚未成形更是必死无疑,我还图个什么?也罢也罢,我便不会再与他们合作了。百润所需的东西,是咱们残留的九龙宝藏密录,但那东西被保藏在机关里,除了你爷爷的钥匙,根本无法打开。而知道你爷爷去世的人,也仅仅只有我、付玉、百润那人还有邢子涛。至于那死去的人是你爷爷的贴身护卫,都是被那个百润的公子哥所杀,否则,我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怒气?”
“那邢子涛呢?”梁玉一听急声问道。
“被关押起来了!”
“好!我再信你一次,但你要亲自发誓,用族誓!”梁玉一听脸色稍稍好转,可梁石一听脸色却难看了几分。沉吟间他咬咬牙同意,便起了一个异常狠毒的族誓,那内容听得我的有些发瘆。
这时梁玉点点头,迅速转向我问道:“男人,你给我讲述的事情中,你不是可以灵魂穿越么?我现在觉着爷爷并没有死!”
“啥!”我一听就喊了一声,满脸惊诧。
“你先别急,听我说之前那段记录和现在印证来看,这短短的12个小时里面必有玄虚。而之所以那时钟或者手表会烫伤到你和那个云游道士,说不准就是因为灵魂一事!那个云游道士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你却ju备探知和魂穿的能力。凌夜轩不时将那段梵唱传到你手机里了么?然后你按照你和李诗诗那一次寻找的经历,试一试能不能找到爷爷的灵魂所在可好?”梁玉越说越快,看起来像是在争分夺秒。说到最后,她已经是一脸的乞求之色。
我一听这个差点就说出要是那灵魂去了炼狱我还去追的傻话,但转念一想,这倒也不是没可能,也有一定的可操作性。
看着梁玉的眼神,我不由心轮下来。“好,我答应你,但你一定要看好我的身子。”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盯向梁石的,反正我对他还是不怎么放心。
梁玉立刻答应,于是众人开始准备,比较无奈的是在这间密室之中只有一张能躺人的石台。我只能委屈一点躺在石地上,在剌破梁老头和我的指头并相连之后,梁玉便打开我给她手机中的那段音频,开始播放起来。
一阵梵音响起,等到了那个传入的音我的意识立刻陷入一阵虚无。而在我再睁眼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一座石台上。
那石台呈一条线状,从一处山巅伸出,其上方和前方是无尽的碧空,下方则是万丈深渊。身后的山顶白雪皑皑,脚下的山谷翠绿如玉。
在石台的最前端坐着一个黑衣老者,他背对着我,身子很瘦,头发也乱糟糟的膨起。
他手中拿了一根像是鱼竿的东西向前探出,在那竿子的尽头则是连着一截黑色的麻绳绷的死紧,看上去像是掉了重物一般。
我可以断定,那绳子又长又粗,完全不是钓鱼所用的那种线。这老头也不是在钓鱼!
但是这是谁?这肯定不是梁子秋,梁子秋要比他的身子胖很多,形象也完全不同。
但根据我上次穿到李诗诗身边的经验来看,梁子秋应该就在附近,可他人呢?
正在我迷茫思忖间,突然间那个黑衣老者直起了身板,一阵苍老却欣喜的小调从他口中传来:
“黄土圪梁
黄土黄
黄土圪梁呀是我的家乡
一首信天游我唱到天亮
唱的黄河水哟长又长
一碗米酒让我醉在心上
想起那道道山还有那道梁
想家乡的山哟
想家乡的水
想起童年在黄河岸边泥巴裹满了腿
”
歌声苍凉却悠扬,那歌声开始在这无尽的空旷中回荡起来。
而我却全身抖个不停,这首山西小调我太熟了,太熟了
熟到我一听便回想起我那经久未归的家乡,那山那梁,那土那乡,还有一直给我唱这首小调的爷爷!
歌声悠扬,却满是苍凉。
我能听出爷爷这歌声中的意蕴,那不仅仅是思乡,其中饱含了太多太多。
最近的事情。很多都直指这个可能活着的爷爷。
我更是无数次预想过当我遇到他时候的场景,或许会情不自已的大哭起来,或许会激愤的指着他鼻尖儿问他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但此刻的我却发现那些都只是预想。
我一屁股坐在这悬空的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看着碧空、雪山和无尽的翠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对坐良久,他终于开口道:“不愧是我的孙子!”
我眉头微微皱起,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不是叙亲情,也不是问我为什么到这里。而是天马行空般的夸了我一句。
“怎么,只是十年未见,你便和我生分到这个地步了?”爷爷见我不说话,重重的哼了一声又来问我。
生分或许说不上生分,即便是二十年、三十年不见我也不会生分,因为我身体流着他的血,如何生分的起来?
只是眼前的背影让我有些迷惑,我看不透、看不清,感觉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一见到我就无比开心的糟老头子,父亲骂我时会瞪他护着我,母亲打我时会在一旁咳嗽两声然后将我领走,会带我漫山遍野的转悠,会教我许多不懂的山野知识,即便他的腿不方便。
“爷爷”
“你终究还知道我是你爷爷。”我只说出两个字,他便苍凉的笑言了一句。
“人说长江前浪推后浪,之前我不大信,毕竟我们陈家一直都是边缘的存在,在我之前高低起伏也只是个配角,永远站不到舞台的中央去。当然,舞台的中央也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他直起的背又慢慢的驼了下去,一种苍老感再次蔓延而来。
“但是现在我信了。你做的很好,很好。虽然我和你爹给你添加了一些助力,但你本身的努力和天赋到底还是磨练激发出来了,这让我很欣慰,我陈家后继有人,苍天不负!”他说到这里干笑了两声便不再说话,两手捉着那竿子看向远方。
我仔细品味着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突然发现,他的字里行间竟隐隐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我很奇怪这种感觉的由来,如果只是他上面两段话字面来看根本就和这气势扯不上边,但我心里确确实实是这么想的。
我再也忍不住了,急声开口问道:“爷爷,当年你的假死,九龙子鼎和那个九转龙胆是怎么回事?你和任百生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那朝内81号,还有那无数灰影和九龙门,李诗诗灵魂被禁锢在棺材内,还有梁玉的爷爷梁子秋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真是他们口中的幕后黑手?”
爷爷闻言不语,肩头一颤一颤的抖动起来,像是在笑,却无声。
直到他慢慢归于平静的时候,他才开口道:“幕后黑手?这么人真的这么称呼?真是越老越回去了!富贵,你告诉我,你觉着幕后黑手这个词合适么?”
我有些不适应他提问的方式,跳跃性很大。
“合适不合适我说不清楚,但我越到后来便越能感觉到你是藏在幕后操控很多事情的。”
爷爷闻言冷哼一声,呵斥道:“看问题不看本质!亏你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我愣了一下,十分不解。什么本质?
爷爷似乎早就猜到了我的心思,连头也不回继续说道:“台前与幕后有什么区别?也许世人会说,他们一个露脸一个不露脸,一个表演一个不表演,甚至职责也各有不同但他们最终的目的却是相同的,说小了,都是为了那一场表演的成功。说大了,都是为了名利,为了自己口中的某种‘追求’和‘境界’,但说到最后,这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归纳为‘欲’!”